“正是。薛九……他可在院中?”
“不在。”巧兰斜倚在门框上,“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有什么话你可以同我说,我替你转达便是。”
安长庚眼底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他手指贴在腰间的乾坤袋上,那里面还放着那包糖渍梅子。
他本是打算亲手交给云初霁的,想亲眼看着他吃下,想看他会不会想起什么。
可眼下,终究是落空了。
“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安长庚勉强扯出一个笑,从乾坤袋中取出那个油纸包,递到巧兰面前。
“这点小食,劳烦巧兰姑娘代为转交。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为今日演武场不告而别一事致歉。”
巧兰伸手接过纸包,指尖捏了捏。包里物件细碎,心中隐隐有些疑惑。但瞧安长庚神色恳切,她也不便推拒。
“成吧,我替你给他。”
“多谢。”
门关上了。
在前往副宗主府的路上,安长庚一直在想事情。
他心底尚且存着一丝奢望,盼云初霁能够记起自己。
可转念又想,如今的云初霁改换容貌,修为大幅跌落。
如果不是因为他体内的神火印,如果不是见识过流火穿云,安长庚自己都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修士,便是当年名动一时的云初霁。
修仙界早已传遍云初霁身死的消息,整整五年杳无音信。而今他改头换面现身岭北,想来本就刻意不想被人识破真实身份。
自己这般贸然送东西过去,会不会反倒加重他的戒备,令二人之间隔阂更深。
想到此处,安长庚心中愈发忐忑。
可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断然没有再讨要回来的道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副宗主府位于斩枫流主峰东侧,规制较之宗主府稍逊一筹,却更显肃重。
门口两尊石兽獠牙毕露,有一股沉沉煞气萦绕。
安长庚在会客厅中静候。
过了一盏茶功夫,侧门帘子一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与曹逐风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之气。
正是斩枫流副宗主,曹阎司。
“让右使久候了。”
曹阎司落坐主位,客气道:“方才被琐事缠身,来得迟了,还望右使海涵。”
安长庚从容起身回礼:“副宗主言重。”
曹阎司开门见山:“妖兽潮前锋已到尘漠渡,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五日,便会抵达烽砾墟。你们窃心可以先行前往。”
他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压沉了嗓音。
“右使务必要把动静闹得大些,越大越好。只有让长老会那帮老东西觉得事态危急,不得不亲自出马,我们的谋划方能成事。"
安长庚点了点头:“副宗主大可放心。借着此番鏖古地一行,我已经在外门安插了不少我们的人手。”
“入岭北之前,我便将修为压制到红尘阙三境,待到出征之前,我便解除禁制恢复原本修为。届时以阵法掠夺周遭妖兽的灵力,足以引来尘虓。”
“好。右使的本事,本座心中有数。倘若……妖兽提供的灵力不足以成事,你也不必太过拘泥。”
“副宗主的意思是……”
曹阎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必区分内门外门,也不必计较是不是斩枫流门下弟子,但凡身处战场之人,皆可交由你们处置。只要能吸引住尘虓,把长老会那批老东西尽数诱来、一网打尽,本座方能稳稳坐上宗主之位。”
连自己人都狠得下心。听到此番话,安长庚竟是不知,究竟自己是魔道,还是曹阎司是魔道了。
曹阎司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待到大事落定,那株还魂草,自然便是右使的囊中之物。”
安长庚垂眸,淡淡道:“副宗主深谋远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