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那侄儿……”曹阎司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曹逐风不过一介毛头小子,失去长老会的撑腰,翻不起半分风浪。本座手中握着陈蔷这枚棋子,不愁他不肯俯首听话。”
安长庚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朔垣城那边,还有一个法则阙三境巅峰的镇守使。”
曹阎司闻言,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右使有所不知,曹同惠乃是带罪之身。当年他被长老会贬谪发配至朔垣城,终生不得擅离属地。所以,就算整个长老会都死绝了,他也只能干瞪眼。”
“不过,曹同惠对曹逐风那小子尚有几分叔侄情分。在本座坐稳宗主之位前,务必将曹逐风牢牢攥在手中,暂且留他性命,免得横生变数。”
安长庚颔首,不再多言。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一道女子的声音随之传来。
“义父,是我。”
“进来。”
陈蔷款步走入。她还是那一身藕荷色长裙,发髻高挽,面容清冷如霜。进门后先向曹阎司福了一福,又朝安长庚微微颔首。
曹阎司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回来了?曹逐风那边情况如何。”
陈蔷不敢抬头,迟疑说道:“回义父,女儿刚从宗主府回来。曹逐风……他没有答应娶我。”
曹阎司面色一沉。
“不止如此。”陈蔷咬了咬唇,继续道,“女儿在宗主身上闻到了寒枫□□有的霜烬香气息。宗主平日对风花雪月之事向来不感兴趣,寒枫台又是宗门内……道侣幽会之处。”
她说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而且女儿提及成亲一事,宗主仍如往常一般推诿。女儿心中不安,宗主心中怕是有了旁人。”
“废物!”
曹阎司猛地一拍扶手,脸色铁青。
“本座养你这么多年,就这点本事?”
陈蔷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义父息怒!是女儿办事不力,请义父责罚!”
曹阎司冷冷俯视着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在指间慢悠悠转动:“责罚?陈蔷,你和陈茄体内的月蚀毒,还有几日便要复发了吧?”
陈蔷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想要解药,就赶紧想办法。”曹阎司的声音阴冷刺骨。
“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把曹逐风控制住。只要与他有了夫妻之实,月蚀毒便可转嫁到他身上——到时候,他便是想不从,也由不得他了!”
陈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滚下去!”
陈蔷踉跄起身,草草行过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那副畏惧恭顺的模样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恨毒。
厅堂之内重归寂静。
曹阎司将青瓷瓶收回袖中,转头看向安长庚,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再度换回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叫右使看笑话了,家丑,家丑啊。”
安长庚身在魔道,虽同情陈蔷,但为了完成教主所托拿到还魂草,也只能装作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副宗主言重了。若无别的吩咐,在下便先行告退。”
“右使慢走。”
安长庚拱了拱手,步出会客厅。
阳光落在他肩头,却驱不散心头那股凉意。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他拢紧身上衣袍,大步融进阵阵翻涌的秋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