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裂痕（第3页）

"来来来，"秦燃已经笑着转向宾客们了，把那两截碎玉举起来让大家看，"这是我哥准备了好几个月的寿礼，我瞧着成色不错，大家一起鉴赏鉴赏？"

宾客们围过来了。有人拿起碎玉对着灯光照，有人皱眉，有人低声笑。秦鸿远的脸色已经从被亲的尴尬转成了另一种熟悉的阴沉——和剧本里一模一样的不悦。

秦越站在人群中心，脑子嗡嗡响。他改不了剧情了，书页被按住了，而秦燃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他往那条死路上逼。

现在怎么办？

他手心全是汗。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东西——秦燃举着碎玉的那只袖子向上滑了一点，露出了一截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浅的疤，不是他写的设定，但秦越记得自己在第三章还是第四章提过一次："秦燃手腕有旧伤，据说是幼时落下的。"

幼时。孤儿院。

秦越忽然想起来自己写过什么了。写过的，但忘记了，翻过去了，再也没提过。此刻那个细节像一根针似的扎进他脑子里。

他翻不动书页。但他记得那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得。三个月前敲键盘的时候随手写的，用了半秒，后来全忘了。

秦燃左肩胛骨下方。钥匙形胎记。孤儿院院长说那是"标记"。

标记什么？

秦越没来得及想下去。一只手忽然拍上了他的肩膀，宾客中一个圆脸女人举着手机怼到他脸上："你是秦家那个新找回来的亲生儿子？网上说的那个真少爷？"

"……什么网上？"秦越愣了一下。

"哎呀你没看吗？"女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你弟弟上个月在平台发了长文，说你是被拐走多年刚寻回来的，结果在家里偷东西、打仆人、还想害他——"

秦越盯着那个屏幕。手机页面是一个社交账号的主页，头像是一张秦燃的侧面照，逆光拍的，嘴角含着浅笑。账号名字叫"秦燃的日常"，粉丝量十几万。

秦越脑子里"嗡"了一声。他低头看秦燃。那个少年正站在三步之外，举着碎玉冲宾客笑，可他的眼睛是看着秦越的。

秦燃的嘴唇又动了。这一次的口型更长，秦越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出来：

"我写了好久了。"

你写的。你也在写。你写出了你的版本，写在现实里的社交平台上，然后用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些他看不见的、没写过的"设定"——来杀我。

秦越猛地后退一步。他撞到了一个人的胳膊，是秦婉。秦婉皱着眉扶住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脑子里嗡嗡的，全是那个账号名字和那十几万粉丝。

此刻大厅里的声音忽然变了。秦燃举起两截碎玉，笑意盈盈地问："哎大家说，这个品相，值几个钱？"

值几个钱？三百二十块。这是他半个月的零花钱。

秦越咬住牙。他在心里拼命地、拼命地翻那本书。书页还是合着。可他能听见纸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响——

滴答。滴答。

像秒针。像倒计时。

他还有多久？

秦燃笑着看向他，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个唇印还留在脸上，荒唐又漂亮。全场宾客都在等秦越回答那个问题——值几个钱。

秦越张了张嘴。

还没出声，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响。

"咔。"

像什么东西断了。

秦越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可他觉得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勒进了他的皮肉。很紧。还在收紧。：

滴答。

时间还在走。

八点零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