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惦记他爱吃什么,没有人记得他的喜好,没有人下意识把最好的一部分留给他。
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清冷、他的优秀、他的疏离。
只有苏妮,看得见他的沉默、他的隐忍、他的孤单。
她的热闹从不挑剔,她的温柔从不吝啬,她的偏爱坦荡又直白。
沈遇安的指尖微微发烫,不仅是红薯的温度,是心底翻涌的、克制又汹涌的悸动。
他没有立刻接过,垂眸静静看了她两秒,长睫轻轻颤动,压住眼底所有细碎翻涌的情绪,才抬手稳稳接过,低声哑声道:“谢谢。”
一句谢谢,轻得像风,却重得落进心底。
陆时衍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剥着自己的红薯,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安静旁观,不打扰两人自然熟稔的氛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距离。
三人立在暖香四溢的巷口,慢慢咬着温热的红薯。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胸腔,一点点熨平心底所有积攒的寒凉。
苏妮依旧叽叽喳喳不停,规划着整个寒假的玩乐与闲散:
“以后我们每天傍晚都出来散步好不好!晒太阳、逛巷子、买小吃!总闷在家里刷题真的会憋坏!”
“等过年大院挂灯笼超级好看!还有糖画、小烟花,沈遇安你今年一定要出来看,不许宅家!”
沈遇安小口咀嚼,安静听着。
心底在悄悄回味、悄悄贪恋、悄悄舍不得结束这片刻的温柔。
他不爱热闹。
可他唯独贪恋,有她存在的热闹。
他贪恋她叽叽喳喳的碎语,贪恋她毫无顾忌的靠近,贪恋她次次优先的偏爱,贪恋这份他从未拥有过的、平凡又珍贵的烟火暖意。
陆时衍温和应声,顺势温柔邀约:
“我傍晚基本都空闲,不忙的话,可以天天一起散步。”
苏妮立刻欢呼点头,转头期待地看向沈遇安。
晚风轻轻吹过巷口,吹散最后一丝冬日寒凉。
沈遇安垂眸,指尖捏着温热的纸袋,心底翻涌着无数细碎情绪,孤单、怅然、温柔、心动、贪恋,层层交织。
他沉默两秒,压下所有汹涌的私念,只用最清淡、最平稳的语调,轻轻应声。
“好。”
简单一个字,藏着他无人知晓的满心默许。
他愿意。
愿意走出常年封闭的世界,愿意放下紧绷的戒备,愿意告别独处的寒冬,愿意一次次赴这场温柔的、有她的傍晚。
暮色渐浓,薯香漫巷。
陆时衍的温柔是安稳和煦的清风,坦荡从容,恰到好处。
苏妮的热烈是冬日最暖的烟火,明目张胆,治愈万物。
而沈遇安的心事,是藏在清冷眼底、压在沉默心底、只属于他一人的、细腻克制的悄然心动。
孤冷少年的漫长寒冬,自此,彻底有了岁岁年年的温柔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