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温度。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很淡,像是洗衣液的洗衣液香,又像是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下去。”他说。
我看着墙外。
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小片光晕,但墙根那一带还是黑黢黢的。看起来不高,真坐在上面才发现有点吓人。
“跳下去就行。”他语气很淡,“不高。”
“你觉得不高,我觉得高。”
他没有接话。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安慰我,或者至少激我一下。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远处模糊的灯光。
不催我,不激我,也不哄我。
就那么等着。
好像在说:你不跳,我陪你坐这儿也行。
这份耐心让我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激。
是……另一种东西。
“我跳了啊。”我说。
“嗯。”
“我真跳了啊。”
“嗯。”
我深吸一口气,闭眼,跳。
脚落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手臂,止住了我的冲势。
我抬头,柳忘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下来了,站在我面前。他的手还握着我的上臂,掌心微凉,力道不大,但很稳。
“站稳了?”他问。
我点头。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那个距离立刻回来了,像刚才那一握只是顺手的事,不值得多留一秒。
但我手臂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凉凉的,却在发烫。
“走吧。”他转过身,径自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翻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影子微微偏向我这边,像是无意间靠近的。
或者只是光线的角度。
谁知道呢。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问。
他没回头,声音从前方的夜色里传来,淡淡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