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我脸上。我眯着眼想翻身,刚一动,就僵住了。
——我枕着什么。
不是枕头。是硬的,温的,有规律的起伏。
我慢慢睁开眼,低头一看。
我枕着他的手臂。
柳忘川的手臂。
而我整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的另一侧滚到了中间,几乎是半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膀旁边,手抓着他T恤的下摆,腿压着他的腿。
他还没醒。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均匀。
我大脑空白了三秒。
然后我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想把脑袋抬起来。
刚一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醒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僵住。
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已经睁眼了,正看着我。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像刚睡醒,也不像有任何意外。
就好像……他早就醒了。早就知道我枕着他。早就知道我会是这个反应。
只是等着。
等着我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我张了张嘴,脸烧起来,“我怎么……”
“自己滚过来的。”他说。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动了动那只被我枕着的手臂。
我以为他要抽走,赶紧想抬头让开。
但他没抽。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放得更舒服一点。
然后他闭上眼。
我没动。
他也没再说话。
就那么让我枕着。
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我僵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心跳太快了,快到我怕他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