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豆浆还在。
但我注意到柳忘川看手机的次数比平时多。不是看,是瞥——屏幕亮一下,他目光扫过去,然后移开。动作很轻,但我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停顿。
“有人找你?”我问。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掌心压着屏幕。
“没有。”
然后继续写卷子,笔尖动得很快,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没再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餐盘找位置。张驰在远处招手,我刚要过去,余光扫到食堂门口——
一个女人站在那儿。
四十出头,穿得很精致,拎着一只小包,正往食堂里面看。不是学生家长来送东西的那种看,是在找人。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很慢,很稳。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柳忘川坐在角落,面前放着餐盘,筷子没动。
他对上那个女人的视线,一秒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个女人没进来。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走远了。
我端着餐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我忽然知道她是谁了。
晚上回寝室,柳忘川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床边,没看书,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台灯没开,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
我关上门,看着他。
他没抬头。
“中午那个,”我开口,“是你那位后妈?”
他顿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很深,看不清情绪。
“看见了?”
“嗯。她站在门口我当然看得见。”
他靠回床头,没说话。
我走过去,在自己床边坐下。
沉默……
空调嗡嗡地响。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的。
“她来干嘛?”我问。
他看着对面的墙,那面墙上有窗外投进来的树影,在晃动。
“让我回去。”
“又回去?”
“嗯。”
我等着他往下说。
他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