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侧脸,暗影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但那轮廓绷得很紧,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你爸又打电话了?”我问。
他没回答。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她儿子出院了。”
我愣了一下。
后妈的儿子——继弟,进医院那个。我心里想:“出院了,afterthat?让忘川去看望他吗?”。但嘴上说着:“然后呢?”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在暗处显得很沉,沉得让人心跳漏一拍。
“她说是我打的。”
我有些懵:“不是你打的?”
他没说话,我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移开视线。
“是我打的。”
我没接话。他打的,他承认了。
“但她说的是另一回事。”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他靠在床头,看着那面晃动着树影的墙,语气还是那么淡,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虽然我打他了,但她儿子手上的伤,不是我弄的。她自己弄的。”
我脑子转了一下。
她自己弄的?把自己儿子弄伤,然后赖给他?
“为什么?”
他没回答。
但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明白了。后妈想让他爸觉得,柳忘川在家里欺负继弟。让继弟显得可怜,让柳忘川显得坏。这样他爸就会偏向他们。
“你爸信了?”
他没说话。
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我靠回床头,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然后呢?”我问,“让你回去干嘛?”
他看着那面墙。
“对质。”
“对什么质?然后让你爸逼你道歉?!她自己弄的,她心里没点逼数?”,我听到这,非常的气愤,我替忘川愤怒。
他没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
“你不去不就完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很淡,但我好像看懂了。
“不去,”他说,“她还会来。”
我愣住了,对,还会来,来学校,来找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