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中午那个女人站在食堂门口的样子。她在看他。不是在找人,是在盯着他。像盯着一个猎物。
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点凉,有点堵。
“她经常这样?”我问。
他没说话。
但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老婆”、“她儿子”。从来不叫后妈,从来不叫弟弟。那是多早就开始的事?
“忘川。”我开口。
他看着我。
我很少这么叫他,平时都是连名带姓。这个称呼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只是看着我,等着。
“你小时候,”我问,“她就这样?”
他没回答。
但他的手,放在床边的手指,动了一下。就一下,很细微,但我看见了。
我忽然不想问了。
有些事,他不想说,我就不该问。但有些事,他不说,我也能猜到。后妈带着儿子嫁进来,想让自己儿子得到他爸的信任和喜爱,从而可以得到更多他们想要的。那他呢?他是原配的儿子,是挡路的石头。可是忘川不争不抢的,又碍她什么事?
从小到大,她做过多少事?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也猜的到他考到华士高中,是为了不回家。我知道他一个人住校,从来不提家里。我知道他脖子上的痕,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下一下的——我心疼他。
“忘川。”我又喊他,但这次声音是轻柔的,我感觉我就像以前的家人一样的心疼我的感受,而今天我将这份心疼给了忘川。
我看着他的眼睛。暗影里,那双眼睛很深,像看不到底。
“你爸,”我说,“站哪边?”
他看着我。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移开视线。
“不知道。”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
他是他亲儿子,他不知道他爸站哪边。
我靠回床头,没说话。
(沉默)
很久的沉默。空调嗡嗡响着,窗外树叶沙沙,这些声音在安静里被放得很大。
然后我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你站哪边?”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很沉,沉到我看不懂,沉到让人觉得那不是问句。
“你说呢。”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