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那天,忘川走得很早。
我醒的时候,他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豆浆,厚杯壁的,插好了吸管。我伸手摸了一下——如往常一样温的。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他的字:“别出去。”
我没出去,不是因为那张字条,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一整天都待在寝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地从桌子这头移到那头,然后暗下去。手机安安静静的,他一条消息都没发。
我没催他。他说了会打电话,就会打。
天越黑,我越坐不住。
七点,八点,九点。寝室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我站起来走了几圈,又坐下,拿起手机看一眼,又放下。
十点刚过,门开了。
他走进来,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衣服整洁,头发没乱,表情很淡。手里拎着那个背包,步伐很稳。不像从家里回来,倒像刚去超市买了瓶水。
但我注意到他的指节上有一道红痕,已经快消了,像是蹭到了什么。
“怎么晚了,怎么才回来?”我说。
“嗯,没什么,路上有些堵。”他把包放下,坐到床边。
我看着他,我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我也没有追问。他靠着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和平时一模一样。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家里怎么样?”我问。
他没抬头:“还行。”
我等了一会儿。他没往下说。
“你后妈没搞事?”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刷手机。
“搞了。”
就两个字。
我等着他往下说。他翻了一页屏幕,好像那才是重要的事。
“然后呢?”
“然后没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什么都没有。
“忘川。”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很平静。
“你把她怎么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那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很淡,但我看懂了——他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我。不是怕我担心,是在判断我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没怎么。”他说。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那天晚上他没再提家里的事。我也没问。但我注意到他比平时更安静,不是那种低落的安静,是那种——风暴过后的安静。一切都收拾干净了,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腥味。
熄灯以后,我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忘川。”我小声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