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蹭的。”
“哪儿蹭的?”
他没回答。
我翻了个身,对着他那边。
“你后妈以后还会来吗?”
“不会了。”
三个字。很确定,不是猜测,是陈述。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没回答。但我听见他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睡吧。”他说。
声音很轻。
第二天早上,豆浆在桌上。他坐在床边看书,阳光照在他身上,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他翻书的手指上,那道红痕没了。指节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太干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晓菲凑过来。
“诶,柳忘川昨天回家了?”她问。
“嗯。”
“他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昨天看见他后妈来学校了,在校门口站了好久。”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下午三四点吧。脸色不太好,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端着餐盘,脑子里转了一下。下午三四点。那时候忘川已经在家了。
她去了学校,没找到他,然后呢?
“你看她往哪儿走了?”我问。
白晓菲想了想:“打车走的吧,好像往市中心方向。”
我没再问。
晚上回寝室,忘川在洗澡。水声哗哗的,我坐在自己床上,想着白晓菲说的话。
他后妈下午去了学校。忘川说“不会了”。他手上的红痕。他回来时那种平静。
这些事串在一起,我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她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忍不住对他动手?还是忍不住露出马脚?
水声停了。他走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搭着。
“想什么呢?”他问。
我抬起头。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我,表情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