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妈昨天去学校了。”我说。
他的动作没停,继续擦头发。
“我知道。”
“你知道?”
“有人告诉我了。”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床边。
“她去找你了?”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
“没找到。”
就三个字。
我等着他往下说。他没说。但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后妈没找到他。那他手上的伤是在哪儿弄的?他说“蹭的”,蹭哪儿了?
“忘川。”我开口。
他看着我。
“你手上的伤,到底怎么弄的?”
他看着我,那眼神很平静。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掌心里。他的手很凉。
“别问了。”他说。
那语气不是请求,是陈述。不是“我不想说”,是“你不需要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我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另一句话——“他进医院了。”那时候他脖子被继弟划了一道,语气也是这样,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那个人进医院了。
这一次,他手上的伤没了。他后妈“不会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忽然有点脊背发凉。
不是害怕,是那种——你一直以为你了解一个人,忽然发现你只看到了他让你看的那一面。
他把我的手松开。
“睡吧。”他说。
然后他躺下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他躺在那儿,呼吸均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忘川。”我小声喊。
“嗯。”
“你后妈不会再来,是什么意思?”
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轻:
“就是不会再来。”
我等着他往下说。他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