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说。
然后躺下了。
我盯着上铺的床板,心跳得有点快。他说“她没瞎说”——什么意思?没瞎说什么?没瞎说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那你看我的眼神确实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什么样算不一样?
我翻了个身。
他在看书,翻了一页。没看我。
我转回来,盯着天花板。
他说“她没瞎说”。那就是承认了。承认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那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喜欢我?他不是已经表白过了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对——他表白过,我躲了,后来我们和好了,但从来没有正式说过“在一起”。所以他那句话,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试探我?
我又翻了个身。
他在看书,又翻了一页。还是没看我。
“忘川。”我开口。
“嗯。”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书,转过头看着我。
“你想了一晚上,就问了这?”
我被噎住了。“……没有。”
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灯还没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亮,半边藏在阴影里。
“意思就是,”他说,“她说的对。”
然后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我听见他躺平的声音。
“睡觉。”他说。
我睁着眼,盯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
她说的对。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他说她说的对。那他看我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回想了一下。他平时看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的看。但他会看我。白晓菲来找我说话的时候,他在旁边。我去打球的时候,他在场边。我吃饭的时候,他坐对面。他总是在。不是刻意的那种在,就是——一直在。我闭眼之前他在,我睁眼之后他也在。
“忘川。”我小声喊。
“嗯。”
“你是不是——”
“睡觉。”
“……哦。”
我闭上眼。心跳还是很快。不是害怕,不是紧张,就是那种——你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也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有。但好像也不需要准备。
因为他在。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