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真丑。
歪歪斜斜的,没怎么练过。
正式科举里,都不用写得是什么,直接就会被判一个不合格。
答卷內容不错。
算科竟一分未失,六分全丟在经文要义上。
房长越看下去,就越喜欢。
这个严承,分田、粟米、商功都算得头头是道,用的方法看起来和官学类似,可內里逻辑全然相反。
经义都是用生造的句子回答,六分就扣在这上面,但言之有理、颇有韵味。吏考不似科举那么严苛,只要符合標准、也就给了分。
这样才难能可贵!
一个家里贫贱、读不了书、进不了道馆的农户儿子,凭什么会这些知识?无它,只有一个原因,他肯学、而且用脑,才会琢磨出这么多是似而非的东西。
房长把严承这页也挑出来,放到一旁。
待第二日。
依旧县衙校场。
將要任职散吏的人聚在这里。
人分成了三拨,几十人坐在角落,有红桌长案、摆著糕点、水果,身边奴僕服侍,与所有人格格不入,严承在淮山上遇见的那位富家公子也位列其中。
但他並未看见自己,与一旁的人谈笑风生。
一大群人零散地聚在一起,是昨天参与吏考的那批。
严承是第三拨。
独自、孤零零的站著,没人过来与他结识。
文考第一確实不错。
但。。。
算科是小道,不在科举范围里。学得再好,也只是当胥吏的命。
不多一会。
一名面容生几多褶皱、但仍身强体壮的老者,带著一群衙役走进来。
声音渐渐消去。
“我是吏房房长,张姓,单名一个横字,你们叫我一声张房长便可。”老者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眾人拱手问候。
那些坐著的大族子弟並未起身,有人点头示意,有人乾脆不理。
张横视之不见,继续说下去:“今春徭役有三。”
“一是清淤、扩宽水道。”
“二是上淮山,凿金矿、玉矿。”
“三是烧金水、玉髓,制金舟玉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天子、福神在上,千万让我分到第三个。”有人双手合十,就地祈祷起来。
有人期望小些:“不分到第二个就好。”
张横取过册子,喊出第一个名字:“毕嵊,领第一营,服浇金水役。”
被点名的少年不动,他身旁奴僕走上前,领了一枚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