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孩子哭了很久。久到沈九的耳朵里只剩下他的哭声,久到心脏开始随着那哭声一抽一抽地疼,久到他下意识地、笨拙地、用唯一能动的下巴去蹭他的脸颊,把他往怀里拢。
然后,哭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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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小小的软肉贴着沈九的脖子,呼吸温热而急促,小手也无意识地攥住了他颈侧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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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沈九感觉到那小东西的心跳,像一只极小的鼓,贴在他皮肤上敲着,软软的,却又热热的。
同时,沈九忽然想到——洛冰河不在乎。他若在乎,就不会把自己扔在这里,就不会停了鞭打却不接他出去。这孩子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意。
对,洛冰河不在意。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忽然戳破了沈九心里某层坚硬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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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那张通红的小脸,哭得那样卖力,那样委屈,仿佛这世上只有他能够听见。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陌生的、酸涩的热意。
他想,他也许还是恨他的。
可是那一天,他给他起了名字。
沈浮衡。
??
他希望他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能浮起来,能衡平,能活下去。
那天之后,洛冰河让人接好了沈九的四肢。来接骨的人手法利落,灵力灌入时痛得沈九咬破了嘴唇,可他抱着孩子,把孩子裹在唯一一件干燥的里衣里,背对着所有人,一声不吭地承受完了全部。
此后三年,水牢里只剩他和浮衡。
仆役定时送来粗劣的饭食和清水,沈九慢慢学会了用重新接好的手去做事。教他说话,教他认字。水牢的墙壁潮湿,他用烧焦的木枝在上头写笔画,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浮衡学得很慢却很认真,小手捏着木枝时抿着嘴唇垂着眼,跟沈九像极了。他学会的第一个字是"沈",歪歪扭扭的,沈九看了很久。
他还会抱着浮衡唱歌,是一些很小的时候听过的、早就忘了词的老调子,虽然不记得是谁教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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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浮衡就那么趴在他肩上,被一下一下地拍后背,困了,就知道把脸埋进自己的颈窝里。笑的时候会露出小小的牙,眉眼柔和,半点都不像洛冰河。
那三年里,沈九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三年后的某一天,洛冰河来了。
他出现在水牢入口时,沈九正抱着浮衡用木枝在墙上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浮衡靠在他怀里,伸着细细的手指去描兔子的耳朵,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兔兔……阿娘,兔兔……"
沈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石门阴影中站着的玄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