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抬起那只没有被母亲握过的手,颤抖著,伸向那杯水。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
他停顿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用力,握住了杯子。
將杯子,一点点,举到唇边。
清凉的液体滑过乾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慄。
他喝了很小的一口。
然后,又是一口。
动作僵硬,缓慢,像一个生锈快要散架的机器人。
母亲在一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好转”。
但至少……
至少,他愿意喝水了。
至少,那根勒住他下坠的丝线,没有立刻断裂。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里,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於“生存”的本能反应,像是狂风暴雨中,一盏隨时会熄灭的如豆的灯火。
微弱。
却真实地,亮著。
盛清放下水杯,重新蜷缩起来,將脸埋进膝盖。
领口的月亮胸针,依旧冰冷地贴著他的皮肤。
傅南屹……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著这个名字。
对不起……
我可能……还是要……让你失望了。
我答应了妈妈……
要……活著。
哪怕,只是……一具空壳。
窗外,夜色深沉,万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