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
许知夏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
许知夏凝望着沈婉星的侧脸,沉默许久,眼底情绪翻涌不定,嘴唇微微张开,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不必宣之于口。
临走的时候,许知夏在门口伸手抱住沈婉星,抱得很紧。
婉星………她的声音闷在肩头,婉星你要好好的。
——好。
还有——。
许知夏松开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明天好好玩,一定要开心。
房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屋里瞬间落回死寂。
妈妈今晚加班,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静得只剩沈婉星浅浅的呼吸声。
沈婉星缓过神,低头看向手里的围巾,才发现自己走神织错了一针。慢慢拆掉线头,沉下心重新织补。
窗外晚风阵阵,一遍遍拂拍着玻璃,簌簌作响。
恍惚间,下午的画面又闯进脑海。那天楼梯口,江野快步追上来,一把攥住沈婉星的书包带,气息不稳,带着急促的喘息。
只一句,跨年夜,天台见。
沈婉星回过头,看见江野的手。手指节都冻得通红。
都十二月份了
江野连一条围巾都没有,所以沈婉星才买了这团毛线,米白色,暖融融的。
想赶在跨年前,把这条围巾,绕到他脖子上。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半,围巾织到半条的长度。
放下针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药盒躺在最里面。
沈婉星倒出两粒药,拿着温水,仰着头把那两粒药吞了下去,药片从喉咙滚下去,苦味在舌根散开。
沈婉星早就习惯了,床头柜的抽屉里,这样的药盒,换过多少个。
连她自己也数不清,有多少个了,小学的,初中的,现在的,旧的那个,还躺在抽屉最里面,沈婉星没有舍得丢。
像舍不得扔掉一个,跟了自己很多年的老朋友。
她起身走到窗前。
窗户留着一道细缝,十二月的冷风钻进来,吹乱沈婉星刚刚吹干的头发,她却没有伸手去关。
窗玻璃蒙着一层薄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对着那道倒影,悄悄开口练习。
“新年快乐。“
话音落,沈婉星自己都觉得生硬,干巴巴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悄悄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刻意放轻语调,一遍,又一遍反复默念。
“新年快乐,江野。“
还是不行,刻板得如同背诵课文。
练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