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是这般毫不犹豫把他抛弃。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他的死活可以全然不顾。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心疼。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自己,这些人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他的头顶上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压下来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感觉很累。母亲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死活。“所以呢,母亲想要我怎么做,任由着裴璃向我身上泼各种脏水?有时候我想过,裴璃真的会做那些事情吗?有没有一些事情是母亲帮忙掩盖?”裴珩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母亲眼中的一丝心虚。太虚伪了。为了让另一个儿子活着,毫不犹豫付出他。“我其实想知道母亲借走了我多少寿命?全借走了?”一群相信玄学的疯子。好像还真被他们找到了方法。母亲擦掉眼泪,红着眼睛看他“我……我不知道,那个数字不是我填的,大师说过你能长命百岁,人其实活七八十岁就够了,活的太久身边没有一个人,那也不好,你说是不是。”“我做这一切都是希望我们家所有人都好好的,你是我儿子,你应该能懂我的良苦用心,对不对。”说着又摆出无辜的表情看他,裴珩低头苦笑一声,摊开手掌,掌心的纹路清晰,被称为生命线的那根线的确很长。可是那根绳断开,好像被谁拿走了似的。“裴珩,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吗?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个家里待得更久,你能拥有裴家姓氏这个身份已经很荣幸了,只是让你个人不太出彩一些,但是已经比很多普通人强多了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母亲的质问盘旋在他耳边。是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了。什么只是让他的人生不太出彩一些?所以从一开始母亲对他恶语相向故意打压他,让他成为一个讨好型人格,敏感自卑,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自己是最差的那一个……潜移默化改变他的性格,让他的人随着他的性子转变,命运也变得不一样。是这样吧。明明有更合适的血液,偏偏选择用他的,是想让他的身体变弱来影响命格?“妈,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儿子,不是,对吧。”只要不是,他就还有一点理由被这般对待。可能是他的话触及到母亲的心理防线。“裴珩,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存心气我呢,我不是你妈,你还想认谁当妈?”“你是不是好日子过惯了,忘记自己在山旮旯里的玩泥巴石子儿的时候。”“我当初十月怀胎生下你,就怕你磕到碰到生了病,有一次半夜你发烧,我背着你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一个诊所,那些事情你都忘了吗?”“天下哪个母亲能做到我这个地步,我只是要你变得更普通一点,让我们这个家里皆大欢喜,有什么错吗?”“再说你能普通到哪里去?你不照样上学,你知道有多少人连学都上不起,你穿的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好的,是多少人都羡慕的存在,你有什么不满意?”“儿子,你已经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本来选择的人根本不是你,你应该感恩,而不是一直纠结这些没用的事情。”裴珩面无表情,感觉耳边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的叫着。太吵了,这里的一切都太吵了。“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这么爱闹脾气。有意义吗?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搅得不得安生才心甘?”母亲毫不客气地举起铁棍给他当头一棒,让他混沌的大脑变得清醒。到头来成了他的错。他多希望自己不是母亲的孩子,亲生孩子怎么可能被这么区别对待呢?可偏偏是事实,连反驳的余地都不给他。裴珩垂下眼皮,忍住想要泄露情绪的念头。他来到门外。一时间几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黎善站出来“想清楚了吗?我可以先把药给你,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你大可以去把这个药给他,看看他喝了之后还会不会疼。”“别试图以为只要忍过了疼痛,身体就不会有任何损伤,药的副作用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连我都不知道黎澈还能坚持多久。”裴珩接过蓝色药剂管“你们想要我做什么?”聪明人不会把解药一次性给他,他逃跑也只是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他不会愚蠢到以为有了这个药剂就可以全然不顾。黎善端出一副慈父的样子,站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感叹说着“难怪能把我儿子迷得走不动路,你确实很聪明,我们都是为了制衡,有些太过惹眼会招来记恨,平庸不是过错,那只是保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