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试图抬手时,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便更显狭迫,仅仅是微小的动作就会露出无法被覆盖的那些身体部位,甚至只要一弯腰,我绝不会怀疑制服的上衣会呻吟着裂开。
穿这样的衣服,本身就不是为被人照顾而考虑的。
轻轻用力就能撕开的布料,遮不全臀部的裙摆,羞辱意味的角色扮演……与雇主比起来,窘迫和自尊又算什么呢?
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为舒适体验服务的道具,任何关乎我真实想法的话说出来都会被唾弃。
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这也要抱怨,明明张开腿就把钱赚到了。
明明你也很喜欢吧,装什么装,我绝对不会给你加钱,贪婪的女人。
工具不会感到痛苦,某天看到新闻上刊登了一家科技会社制作的女性性征的机器人的试行版本时,我感到一阵恐慌。
所以在之后的服务中,我更彻底地抛弃了某些自尊。
然而,在国光前辈面前,却做不到那样潇洒。
“……”
对面传来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气。
桌子上的冰杯被人拿走,我侧坐在软椅上,陷入浑然不觉的颤抖和静止。
“还好吗?”
冰杯贴在脚踝上,激起附近肌肤的麻木。
“国、国光前辈。”
“嗯。”
国光前辈单膝跪在地上,认真地观察那一处伤口。
与国中时期相比,他本就冷冽的轮廓更加成熟,高挺的鼻梁上依然架着扁形眼睛,增添几分少年时就出众的沉静。
“还是很怕我吗?”
比从前更直率的性格,大概是出众的能力让他更笃定内心的信念吧,所以国光前辈一定不会体味到犹豫是什么滋味、丢人是什么滋味、害怕是什么滋味、担心在意的人对自己失望是什么滋味。
以及,在自己的“工作场合”久别重逢过去的前辈后想要逃跑,却被沙发绊倒的滋味。
“那个……”
他依然留着亚麻灰棕色的三七分发型,但比过去打理得更细致,即使刚被人吵醒,也没有太过于凌乱。
额前的碎发落在镜框上,遮住国光前辈的眼神。
在我犹疑地说出“对不起”时,终于看到了那双上挑的丹凤眼,以及透出疏离、冷淡的茶色眼瞳。
像过去一样,拷问着我的内心。
他好像有点生气,眉头越皱越深,当我懊恼自己今天就不该接这一单时,国光前辈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几乎听不清的“啊”,而后放下玻璃杯,浸满冰水的指节拿过挂在椅子上的毛巾。
修长的身影压暗照过来的光。
不过比起摸黑进来时要好得多,认出我后,国光前辈体贴地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当然,这也让我的窘迫无处遁形。
国光前辈擦干手,走到旁边拿起一件外套,又顿了顿,将擦手的毛巾连带那件外套一同递给我,我如蒙大赦迅速地穿好。
原本死死扯住裙摆试图盖住大腿的手终于释放,男士宽大的长外套甚至能遮掩膝盖,我小心地将毛巾垫在凳子上,盖住因没有内衣阻隔而蹭在凳面上的粘液——好难堪,裙子太短,他一定看到了。
国光前辈重新坐回对面。
“对不起,前辈。”
青学时的经验让我低头朝他道歉。
虽然看起来难以靠近,但是前辈其实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道歉?”
他头疼地抬手摘下眼镜,拇指和食指揉捏鼻梁两侧的穴位。
“阳子,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