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风早已卷走了夏季的最后一点燥热。沈时云一大早就起来收拾简单的背包溜出别墅大门,跑去火车站与林景汇合。
林景的重工外套在人堆里很扎眼,沈时云一眼就认出了他,悄悄绕到林景身后,一手猛地拍到他的肩上:“嘿!”而后,林景悠哉悠哉转过头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道:“早就看见你啦,还想吓我呢?”沈时云感到震惊,气急败坏地一拳锤在他背上。
高铁不过一小时,便从繁华都市驶入青瓦白墙的水乡古镇。
青石板路蜿蜒着伸向巷子深处,不见尽头。两旁皆是木质结构的老屋子,挂着崭新的红灯笼。他们订的民宿就在古镇最深处,推开木窗就能看见潺潺流水穿镇而过。放下行李,沈时云和林景没有急着逛景点,而是沿着溪边慢慢走。
沈时云很少说话,目光落在斑驳的墙面上,偶尔拿出手机拍几张照,镜头却不自觉地偏向身边的林景——少年垂着眼,指尖轻拂过溪边的芦苇,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上,暖得不像话。
走了许久,林景停下,指着路边的小吃摊问:“要尝尝吗?”沈时云欣然答应。
桂花糕软糯香甜,连小摊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香气。林景看到沈时云捧着的一碗酒酿圆子,兴奋道:“这个圆子怎么样?我尝尝。”说罢就凑过来张口等着投喂。沈时云忍不住笑,把碗勺递给他。林景没接,沈时云抬头看他,却见前者眨巴眨巴眼睛,两只手丝毫没有动作。这暗示的可不要太明显,沈时云乐了,舀了一勺圆子喂给他。“甜吗?”沈时云问。林景惊喜地瞪大双眼点点头,目光落在对方的眼中,补充道:“没你甜。”
沈时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害臊地低下头,顾着旁人低声说:“你别乱讲。”
平日里在宿舍,他们一个敲代码,一个刷算法,毕竟时间不等人,偶尔讨论难题也是言简意赅。此刻置身于慢节奏的古镇,惬意舒适。
午后阳光正好,他们穿过挂满油纸伞的小巷,路过摆着笔墨纸砚的小店,走进一家巷尾的书店。
林景挑了一本书,刚想喊沈时云过来就看见他蹲在角落,逗着一只蜷在阳光里的橘猫。
“它好乖啊。”沈时云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它。
“没你乖。”林景随口接道。
沈时云回头瞪他一眼,实在不理解一个人脑子里怎么能有这么多土里土气的话的。而在林景的眼里,现在的他看上去反倒像个在撒娇的小猫。指尖轻点屏幕,按下了手机快门。
傍晚时分,夕阳把古镇染成暖金色,水面泛着碎金般的光。他们坐在乌篷船上,船夫摇着橹,划开阵阵涟漪。沈时云倚在船边,看两岸灯火一点点亮起,享受地眯起眼睛。
“沈时云!”林景突然喊他。
沈时云应声看去,对上了漆黑的摄像头。林景整张脸藏在手机后面,但沈时云还是能察觉到他脸上的笑意。“给我拍照?”他问道。林景探出个脑袋:“嘿嘿录视频呢。”沈时云前倾着身子把他的手机夺走,镜头对准林景:“你还有什么狡辩的,嫌疑人?”
林景笑得灿烂,露出了两颗虎牙,举起双手看着镜头配合他道:“没有了,我投降。”沈时云继续问:“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就投降嗯?”林景抬起眼,直直看向沈时云:“太喜欢你了算吗?”沈时云模模糊糊嗯哼一声,把手机丢给林景了。
晚饭结束后,两人继续沿着巷子逛。走到一处人声嘈杂的地段,发现那里正在开灯会。入口是生肖灯,进去后还有一颗极壮观的树,树梢上挂满喜庆的灯笼。挤出人群,沈时云有点累了,步伐渐慢,林景看到后就提议回到民宿歇息。夜幕降临,沈时云正在被窝里整理拍下的照片,下一秒被子掀起,钻进来一个庞然大物。
“你干嘛!”沈时云慌乱地想拨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林景见状抱得更紧了,脸颊隔着单薄的睡衣蹭着他的肩膀:“我冷,取取暖。”沈时云不吃这套,用膝盖把他往外顶:“你手这么热乎还冷?回去回去。”林景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道:“自己一个人睡我心寒呐。”说着,还献殷勤似的给他捶捶肩膀。沈时云被他的模样笑到了,闹不过他终于点头答应。林景心满意足,埋下头蹭着他的胸膛,存心想逗他痒,在收到暗含警告的眼神后才老实起来。
在古镇这一圈按预期玩了两天,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以至于沈时云一点儿都不想回到那个冰冷黑暗的家。林景表示同情,并热心地表示愿意无偿让沈时云在他家住几天。沈时云何尝不想,可是沈宗华的短信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一天就炸过来了,他更担心的是沈宗华发现他们的关系,对林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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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两人不舍分别。林景很认真地对他说:“有任何事情就联系我,我看到一定会回的。”待沈时云颔首后,林景在他的额上轻轻落下一枚吻。
街道树叶本应早就枯黄,却被打理得很好,到了别墅区效果更甚。沈时云却丝毫打不起精神,推开大门,第一眼见到的竟不是阿姨,而是沈时雨。
他偏头四处张望,不见他人身影,开口问到:“你怎么在这儿?家里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