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弟弟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封信,目光锁定在沈时云的身上,冷冷说道:”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怎么,不先说说你这两天在哪儿吗?”
沈时云愣住,唇齿微启,却吐不出一个字,身体仿佛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弟“嘁”了一声,冷嘲热讽般道:“我差点就忘了,你现在攀上了高枝,瞧不得我们这种山下民——”他欣赏着沈时云僵硬的面容,得逞地站起身,把手中的信件丢到桌上。沈时云不想捡,也不敢捡。他弟见此,好心把信拾起,塞到他外套口袋里。“爸马上回来了,”他弟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冷飕飕地说着,“他知道了你的故事之后啊,可感兴趣了——”说罢,又变脸嫌恶地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沈时云,似是倦了,上楼回房去了。
沈时云手心攥紧,浑身冒着冷汗。怎么回事,怎么会……
砰!大门打开,不同于以往,这次的开门声一听就是用尽了十足力气。
沈时云还未来得及动身,后背上就被狠狠踹了一脚,没着地又被拽住后衣领,死死勒着脖子拉了回来。只是麻木大于疼痛,沈时云没有一丝反抗的想法,任凭沈宗华拖着自己去了他房间。
房门怒地被砸上,沈宗华手一甩,沈时云脱力,脸磕在不算圆润的床角,始终不明白为什么。
沈宗华似看穿他心中所想,道:“是不是想知道原因?这些早就不重要了。我怎么没早点看出来呢,看出来你是个往上攀的小人,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儿狼!”
***
近一个小时,房门终于打开,蹲在二楼看热闹的沈时雨溜回房间,佯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公司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收拾,沈宗华几乎是刚出来就走了。别墅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沈时云倒在房间的地板上。手机被硬生生摔烂了,屏幕碎成几块;木椅也倒了,还断了一只椅子腿;背包翻开,里头的衣服、纪念品全散落在地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带走了,甚至连窗户都从外面被钉上。沈时云目光没有焦点,无比疲惫。不知缓了多久,他慢吞吞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手抖的厉害,颤巍巍打开了它。
里面只有三张照片,毫无疑问都是他和林景的照片。两张是在学校里偷拍的,比较模糊,因而看起来姿势更加亲密。还有一张相比而言十分清晰,就是在前几日的火车站上,彼时他们正碰上面,沈时云从背后偷袭林景不成,二人笑得欢快。
沈时云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方才的疼痛在此刻袭来。
似缘尽,万不舍,却无能。
所幸,沈时雨交给他的三张照片幸免于难,成为了他最后的依靠。而接下来的几日里他都只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度过,房门开了个小窗口,一日三餐就通过这个窗口送进来。
次日醒来,沈时云双眼红肿涩痛不已,几乎睁不开了。身上更是大片小片的淤青和伤口叠加,触目惊心。
窗口打开,阿姨送了一碗白粥过来,这就是他今天的早饭了。沈时云磨蹭地起来,找了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开始吃早饭。粥里明明放了糖,可吃进嘴里却是苦的。
沈时云忽然看见了他放在书桌上的手表。秒针仍在转动,现在是11点27分。
他终于察觉出不对。明明是该吃午饭的时间,阿姨却准时在他醒来后不久送上早饭。包括他和林景的事情被发现,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他抬起头,不肯放过房间里的任何一处细节。
在发现书架上放置的摆件上闪着微弱的红点后,沈时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不等他细想,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眼前黑暗一片,沈时云就这样昏倒过去。
***
再一次醒来,沈时云绝望地发现自己身处万米高空,身前的桌板上放着黑屏的手机。拿起一看,是一款全新的手机,没有额外下载任何一个软件,相册里也没有一张照片。唯一一条短信是沈宗华发来的,只有短短两个字:
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