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他鼻息里都是她身上的那股子香气;眼前也总是浮现出她那副柔若无骨,妖娆至极的身子;耳边便是她娇滴滴,挠的他嗓子痒痒的声音和那阵阵的喘息声。
陆湛自觉自己绝非好色之人。
但近两日却十分……
那姜氏女若是怀着勾引他,救她姜家的心思,她还真是天真幼稚,痴人说梦!
他不亲手灭了她家便不错了!
若非祖母身子骨不好,再经不起忧扰,他绝不会接那姜氏女回来。
陆湛坐在车中,闭目养神,不多时,到了邺都公廨。
邺城地属幽州下辖,是陆湛私属地界,一城之内军政调度、刑狱讼案、政令颁布、僚属议事、兵马调遣诸事,皆在此处置。
此处距离都督府不远,马车驰行,不消一炷香便可抵达。
今日有些阴天,陆湛下车之时,正好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
男人外披一件玄色大氅,扈从高举青罗大伞,拥着他入了公廨。
陆湛直奔军机阁。
他同几个幕僚在此足足呆了一上午。
阁门紧阖,周遭数丈之内清绝人影,护卫兵士肃立在十步之外把守,不许任何人擅近。
阴雨之下,树木随风轻晃,婆娑树影投在阁窗之上,和屋内来回走动的几道人影层层交映。
到了下午,阁门方才被打开,其内走出人来。
陆湛坐在长桌之前,背身靠着椅背,单臂搭在桌案上,手指缓缓地摩挲着杯盏。
这时,一个护卫进了来:“启禀都督,城中发现了程世和的小厮。”
陆湛眸光微变,缓抬了眼眸:“抓住了?”
护卫应声:“是。”
陆湛起身,抬步跟着护卫出了去。
刑房潮气浸骨,昏黄油灯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腥秽的气息。
门“吱嘎”一声朝着两边豁开,天空阴暗,其外一个高大的身影负手立在那。
房中呻吟、叫喊声不绝于耳,小厮满身血污被捆在刑架之上,身上鞭痕交错,早已被吓得浑身战栗。
男人抬步缓缓进来,立在廊口,玄色大氅垂坠及踝,身上还带着外头秋雨的湿冷,神色不见半分波澜,凛冽的目光投向了他。
刑吏厉声,再度逼问:“程世和在哪?”
那小厮猩红的眼睛落到陆湛的身上,瞳孔大放,登时抖如筛糠,一滩污秽自□□流下,适才人还在死撑,当即便就泄了气,哭道:
“坊南,陈氏旧宅……”
陆湛从容淡漠地转身离去。
那程世和是何人?这事还要追溯到六年前,陆湛十八的时候。
彼时他刚接手邺城,根基未稳。程家乃是本地盘根错节的富商大族,在邺城横行多年,呼风唤雨,是当地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程世和之父倚仗家底雄厚,暗中勾结并州势力,私蓄人手,截留赋税,肆意揽权,甚至私泄军中情报换取巨额财利。
陆湛初到之时,程家表面恭敬逢迎,心底却全然没将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