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如何也没想到,他不过十八,却如此心狠手辣,狂妄自大,果决狠厉。
他,真敢杀他们。
不过三个月,那陆湛便一举拔去了程家这棵盘根大树,满门基本都被他杀了。
整个程家唯有一人侥幸脱了身,在外流亡六载,便是这个程家嫡长子程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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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阴云密布,雨滴成线,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街头,一列列士兵披甲冒雨穿行于大街小巷,一张张通缉令,被贴在城墙、坊门、市肆牌楼、渡口廊柱上。
告示正中绘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画像,笔墨分明,悬赏甚厚。
不过两个时辰,全城已然封锁,所有出入城门之人尽数严加盘查。
冷雨淅沥,氤氲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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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陆湛没有回府。
亦如往常,他并未告知姌姌,只告诉了陆老夫人。
第二日,邺城又下了一天一夜的雨,那男人依旧没有回府。
姌姌不知他在忙什么,只隐约知晓应是政事。
连续吃了三天的汤药与滋补之物,她的身子已经完全复原。都督府财力殷实,供给她的皆是上等药材珍膳。吃穿用度上陆湛没有苛待她。
若是没有心事,日子便这么过也没什么,丈夫不宠爱便不宠爱,姌姌并没那么在意。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能有华衣美食,可以招猫逗狗,知晓父母家人都安好,她便满足了。
可眼下她的家人不安好。
到了第三日,雨终于停了。
一场暮秋之雨过后,天明显更冷了几分。
上午,姌姌陪着祖母,和郑氏与王嬷嬷四人一起打了一个多时辰的骨牌。
待得老人家累了她也便走了。
回到安澜阁,她看了会书,方才看了几行就溜了神,刚陷入沉思,想着事情,春香过了来。
“小姐,外边有人给小姐递信。”
姌姌抬了眼眸,微微一怔,旋即视线落到春香的手上,确切地说,是她手上的那封封得严实的素笺上。
姌姌拿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边并无钤记,也无落款,只有“姌姌亲启”四个字,却是不知是谁寄来的。
小姑娘纤指微动,将那信拆了开。
瞧着里面的文字,她眸光一动。
春香与秋菱急忙问道:“小姐,是谁?怎么了?”
姌姌将那信件翻了过去,给两名丫鬟瞧看。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潦草,笔墨仓促:姌姌姐姐,今日未时二刻,平康街望归茶肆见,一定要来,求您。——徐苓儿
两名丫鬟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