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满身鲜血、骨骼碎裂、经脉崩溃的少年,在面对一个金丹后期的强者时,露出的笑容。
那笑容之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人心颤的平静。
仿佛在说——
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交给命运。
药尘的手握紧了玉如意。
玉如意之上的那道裂纹,在他的力量灌注之下缓缓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很慢,因为"逆神"法则的余韵还在干扰着它的自我修复。
"好。"药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加可怕——因为那是一个活了六百年的老怪物,在做出了某个决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
他将玉如意高举过头顶。
暗红色的光芒从玉如意之上冲天而起,穿透了地底空间的穹顶,直射天际。整个药王谷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无数弟子从修炼之中惊醒,无数药奴在囚笼之中瑟瑟发抖。
"——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药尘的声音如同天罚降世。
"万魂炉——全力炼化!"
令牌之上的"药"字猛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万魂炉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鸣,炉口之上的血焰暴涨到了极致,将整个地底空间都笼罩在一片血色的火海之中。
八十一条血焰巨龙在炉中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同时扑向了炉中的金光。
林婉的金色光罩在八十一条巨龙的围攻之下——碎了。
不是破裂,是碎裂。
像一面镜子被打碎了一样,金色的光罩化作了无数碎片,在血焰之中化为虚无。
天道之种的光芒在失去光罩的保护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弱。但那微弱的光芒之中,蕴含着一股令天地都为之动容的力量——那是天道之种在最后关头爆发的全部力量。
它在保护它的主人。
即使代价是——燃烧自己。
金光骤然暴涨。
但那不是复苏,而是回光返照。
就像一颗流星在坠落之前的最后一闪——璀璨、壮烈,却也意味着——终结。
"不——!"
王尧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从碎石之中挣扎着站起来。他的骨骼在断裂的咔嚓声中勉强支撑起身体,他的经脉已经彻底崩溃,逆脉真气也在"逆神"法则的爆发之后消耗殆尽。
但他站起来了。
用一双白骨嶙峋的手,一截碎裂的银针,和一颗不屈的心。
他站在药尘的面前,站在万魂炉的面前,站在整个天地的毁灭之力面前。
那么渺小。
那么脆弱。
那么——不屈。
"只要我还没死——"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你就休想——动她一根头发。"
药尘看着他。
在药尘六百年的记忆之中,他见过无数勇敢的修士。他们之中有人以元婴之躯硬抗天劫,有人以化神之威镇压万妖,有人以渡劫之力开辟洞天。
但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