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一套心照不宣的规则。
不在公共场合表现亲密。
不询问关系将持续多久。
工作和私人感情分开。
看似公平,实际上制定规则的人是维奥拉。她拒绝失去控制,一旦公开,她便必须面对家族、政治前途与社会舆论,也必须承认卢平不再是她可以随时结束的一项私人选择。
她还没有准备好。
幸运的是,她不必开口,卢平便已经替她划好了全部界限。
他表现得过分体贴,从不提出要求,不在她的住处留下私人物品,也不在她忙碌时打扰。
卢平当然清楚这段关系并不平等。
但战争随时可能夺走他的生命,他无法给维奥拉稳定的生活,甚至公开与一个狼人交往会损害她的家族地位,也会影响她在魔法部的前途。
他珍惜她的一切。
转折发生在一场魔法部宴会上。
维奥拉与一名青梅竹马、出身合适的纯血男巫共同出席。
他们自幼相识,关系很好。对方也已经接近与维奥拉的另一位好友订婚,但这件事尚未正式公开。
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他们无疑十分般配。
卢平因为凤凰社的事务也在场。
他看见那名男巫替维奥拉拉开椅子,看见他们自然地低声交谈,也看见她接受了对方邀请的一支舞。
维奥拉将手放在那个人掌心时,卢平主动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表现出嫉妒。
之后,他仍然按照原定安排替维奥拉送来文件,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甚至比往常更加温和,仿佛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正因为没有区别,维奥拉才立刻看出了问题。
她太擅长观察他。
卢平笑得更温和,说话更谨慎,也比平时更早准备离开。他不曾问她与那名男巫是什么关系,更没有显露任何不满。宴会还没有完全结束,维奥拉看着他说:“一会儿要去我那里吗?”
卢平停顿了一下。“好。”他说得太快,低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宴会结束时,那名男巫原本正与维奥拉同行。两个人说完最后几句话,对方又被其他熟人叫住。
卢平则等在不见光的角落。他一边被等待刺痛,一边又沉溺于结束应酬后相偕归家的想象,最终只能等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直到所有目光都从她身上移开。
“我们可以一起回去。”维奥拉随意地说。
卢平的神情微微僵了一下,却仍旧回答:“好。但是他不需要送你吗?”
“他们都知道我住在外面了,当然不用送我。”话说出口,维奥拉忽然意识到自己可以解释得更多一点。
她可以告诉卢平,那名男巫不是她的婚约对象。他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对方已经准备与她的好友订婚。
但她随即发现,解释本身意味着承认卢平拥有过问的权利。
而她还没有准备好给予这种权利。
短暂的沉默中,卢平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迟疑。
他立刻替她解围。
“维奥拉,你不欠我解释。我们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
实际上,他们从未真正说清楚。
只是卢平替她补全了最残忍的条款。
维奥拉的良心因此痛了一下。
她看着他。卢平仍然神色平静,好像他真的不在意,好像刚才过分温和的笑容和提前离席的准备都只是她的错觉。
她最终仍旧没有给他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