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逍一点点地从回忆里抽离,睁眼便看见自己躺在一条小船上,船头挂着盏灯,里面的灯火摇曳,成了这忘川河上唯一的光。
凌闲云要笑不笑地坐在他旁边:“想起你干过什么蠢事了吗?”
王逍抬头看他,心虚道:“想起来了。”
“堂堂白泽被黄帝下套,光荣吗?”
他幽幽地说:“老大,你有毛病吗?”干什么不好,非要把我当乐子玩。
凌闲云笑了:“我自然是没有的,你我不知道。”
他眼见着王逍即将“吃人”了,这才不紧不慢地收了那身少爷架子,闲闲道:“你也不问问要去哪,小心我们把你卖了。”
王逍一脸“我就知道”:“你居然嫌弃我?”
“事儿精。”
“以后白无常招人别找我了。”
“那可说不定。”
江灯睌听他俩犯贱听了一耳朵,在船头撑着船篙,对王逍道:“再热闹下去自己游。”
王逍委屈道:“老大,他为什么不说你?”
“我一病号,心疼我还来不及呢,他说我干什么?”凌闲云道,“听过‘冥王仙使——天生一对’这句丰都谚语吗?”
“你俩什么?”王逍惊讶得直接破音。
江灯睌抬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安静。”
然后……王逍就被禁言了。
凌闲云幸灾乐祸:“活该。”
“说正事。”
“哦,”他一手支着头,另一手转着扇子,“《白泽图》里面的妖精跑了,我没有恢复你的一部分能力——就是白泽无所不知和捉妖的能力,现在去丰都孟婆那儿,咳,见面可能会有一点儿……小波折。”
王逍到那才知道所谓的“小波折”是什么。
事情的起因是凌闲云和江灯晚带王逍去孟婆那儿,可能是天生欠揍吧,王逍走到孟婆跟前一伸手:“孟奶奶,我是王逍,来碗汤尝尝,加冰加糖。”
听见这套熟悉的说辞,再加上熟悉的声音语调,于是孟婆一抬头,就看见了……王逍那张堪称视觉暴击的脸。
由于王逍,这张脸和这副做派不存在认错的可能性,孟婆当场就开始变脸——上一秒还是慈祥的老奶奶,下一秒就开始吱哇乱叫。
凌闲云:“……”王逍你真是缺少社会毒打。
江灯晚:“……”
王逍:“……我很怀疑我上辈子不是喝了她三千次汤,而是揍了她三千次。”
凌闲云把他推到前面,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干的破事,你自己解决。于是王逍开口:“孟奶奶,我是王……”
话没说完,孟婆叫唤的更厉害了。
王逍懵了半晌,扭头对凌闲云道:“老大,看来我这位同事的心理素质还要再练一下。”
凌闲云抽了抽嘴角,用扇子捅了江灯晚一下,低声道:“仙使大人,给孟婆禁下言,这种欺负老奶奶的事,我做不来。”
江灯晚:“……”你活多大岁数了,还叫人家老奶奶?
他看了凌闲云一会儿,终于还是面无表情的败下阵来:“好。”
“啪”地一声响指,孟婆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