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少女一溜烟跑没影了。
“哎哎,姑娘……”江尘的手停在半空。
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年轻道人气得直跺脚,
可碍于镇上就这么一个教书先生,年轻道人还是止住了嘴,以大局为重。
“切莫只顾眼前利,而不顾长久之计。”年轻道人小声念叨着,坐在算命摊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盘算着今天还能不能再开张。
他注意到几个外乡人从巷口经过,皱了皱眉。
对于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女娃,白浣清也属实没什么法子,倒是她那个妹妹,让人省心不少。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倒也不是完全不闻,对于自己姐姐的事,却是十分上心。
得益于早些年跟着个铁匠上山下水,温情的体能也算得上上等。一时间白浣清也难以追上。
在下个胡同口,她堵住了温情的去路。
随着书卷又一次落下,少女这下是真跑不掉了。
“诶,又是这俩丫头……”两个摊贩小声议论着。
“上次就是她俩,给我的摊子都撞翻了。”其中一个小贩突然大声喊道。
“你还能跑过我了,雪镇的大街小巷,早些年爹追着让我读书的时候,我可全熟络了。”白浣清脸上带着些许得意,丝毫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
吃了一板栗的温情捂住头,小声嘟囔着:
“你不该来的。”眼神飘忽不定。
白浣清原本悬在半空中的手,听到这句话,又放了下来。
“可我已经来了。”她轻抚少女的额头,“打疼了吧。”
“不疼。”温情摇了摇头,眼神终于对上了白浣清。
看到了她没能藏住的笨拙的爱意。
“当真?”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对于逃学这种事,学塾里的教书先生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小丫头片子,除了在客栈帮忙就是下水摸鱼,对于读书这件事,素来没有温馨那么上心。兴许是条件不支持,毕竟兄长寄来的碎银子,或多或少都要被吃点,再加上小镇里有些人手脚不干净,最后到她们手里的,最多也就半两银子。
可对于这种事,无论是乡里妇孺,还是外来人士,始终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
半晌,白浣清才开口“来家里吃饭吧,馨儿妹妹也在。”
“白先生也在家的话,我还是不去了……”温情低下了头,声音愈来愈小。
“怎么?还因为上次和爹吵架的事过意不去吗?放心吧,爹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有些惋惜,明明你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白浣清清了清嗓子,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快走了,饭菜快要凉了。”
她拉起温情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对于这个白先生,温情是实打实的尊重,也是实打实的有些头疼,一来呢,平日里没少受他照顾,二来呢,自己前两天刚跟他发生了点矛盾,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当然知道白先生是为了她好,可一共就那么点银钱,两人都上了学塾,日常花销怎么办呢?自己这个当姐姐的无所谓,但不能苦了妹妹。
她这样想着,一路上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挂着“安”字的客栈内,一位留有暗红长发的俊俏女子,此时正盯着客栈内的马脸活计来回打转。
“行了行了,别转了,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去检查检查仓库的存贮。”俊俏女子吩咐道。
“安掌柜,这女娃都几日没见了,难不成……难不成……叫哪个不长眼的仙家子弟掳了去?”马面伙计有些着急。
“去去去,能不能盼我家闺……能不能盼人家点好?”安红绡抽了口旱烟,“闺女”二字差点滑出了口,继续道“就算真叫掳了去,你看我不把他们祖师堂拆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丫头要是没人护着,没两年就让人祸害死了。”老歪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长情州最不缺的就是些流放之人。
“有那位读书人在这,谁敢这样干?我说老歪,你是不是吃太饱了。”俊俏女子敲了敲手里的烟杆,小声嘀咕道:
“我倒要看看谁敢。”
一声“红姨”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门口探进来个脑袋,黑发金瞳,古灵精怪,“姐姐她这几天忙着躲白姐姐呢,不过这会已经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