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有什么吩咐?”
指挥官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克莱蒙梭的脸上。
“请再给我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他的声音很平静。
经理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再次从口袋里取出了刚才的便签纸和钢笔,双手奉上,放在指挥官手边。
“请问需要现在为您点单吗?”经理问。
“稍等。”指挥官拿起笔,拔开笔帽。笔尖的金属在烛光下闪过一点寒光。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被他自己剖析过的选项——苹果派、朗姆巴巴、舒芙蕾。他的视线越过了它们,仿佛它们只是舞台上已经谢幕的布景。
克莱蒙梭看着他的动作。她的身体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优雅地靠在椅背上,但她的手指,已经停止了在酒杯杯脚上的转动。
指挥官低头,在空白的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个词。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字迹清晰而有力。
写完后,他没有折叠纸条。他将笔帽盖好,放在一边,然后将那张写着字的纸条,正面朝下,推到了桌子中央。
“把这个交给后厨。”他对经理说,“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能做,就请把它端上来。如果不能,今晚的甜点环节就到此为止。”
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
经理拿起那张纸条,依旧没有去看上面的内容。他再次躬身:“遵命,阁下。”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
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经理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厨的门后。
餐厅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比刚才更加安静。远处传来的交谈声和刀叉声,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指挥官没有说话,他重新端起了水杯。
克莱蒙梭也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张被经理拿走的纸条消失的方向,血红色的眼眸中,光线明暗不定。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专注。
她在等待。
她在等待一个不属于她预设选项的答案。
指挥官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杯子放回原位。
杯底与桌布接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向克莱蒙梭,目光坦然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打破了游戏规则的人不是他。
克莱蒙梭的目光也迎了上来。
在摇曳的烛光中,他们的视线交汇。没有言语,但信息在沉默中传递。
那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克莱蒙梭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种确认了什么的表情。
她伸出手指,指尖上还戴着那副黑色的蕾丝手套。
她没有去碰酒杯,而是轻轻划过自己面前那只装满了冰水的水杯外壁。
冰凉的杯壁上凝结着一层水汽,她的指尖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水珠顺着那道痕迹,向下滚落。
“指挥官,”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总是能让我感到……意外。”
她用的词是“意外”,而不是“惊喜”。
“我以为,你会在这三者之中,做出一个象征性的选择。或者,你会放弃选择。”她说,“但我没想到,你会创造第四个选项。”
“游戏规则是你定的。”指挥官说,“但怎么玩,由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