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道生是爬出來的。
厉鬼太难对付,小天师没有胜算。
辜道生慾哭無泪,第几百次谴责自己为什么在山上不好好修炼,如今落到这种境地。
如果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好好修行!
辜道生发现附身白昼驰的大厉鬼和大厉鬼的本体黑雾,仿佛有两套逻辑系统。
就像楼红尘一样。
原本厉鬼就是黑雾,黑雾就是厉鬼,一体的,可他们急眼时会互不相认。
辜道生也急眼了,再不急得死在这儿,情急之下他不再甩开黑雾,也不再骂他恶心,而是主动去握住他的手,再可怜巴巴地说:“救救我……求求你……”
黑雾立马有了冲劲儿。
而白昼驰没有被求,好不容易平息了大半的怒火又瞬间被点燃,“蹭”地蹿起三米多高,一视同仁地绞杀所有黑雾。
辜道生瞅准时机,一扒拉早被撞坏的房门,从里面坚强狼狈地往外爬。
牌位……
肯定是那个牌位。
放眼望去,家里只有他一件阴间东西,绝对是他附身小白。
地板上滴答了狼藉,辜道生顾不得那么多,命都要被凿死了还管什么体不體面。
沙发扶手上放着一件薄薄的长毛毯,他随手捞來裹住自己。
腕间金绳一闪,一把金光乍破的金钱剑出现在手中,辜道生扶着沙发站起來,缓了会儿跌跌撞撞的劲儿,随后眸色凌厉,一把将金钱剑砍了下去。
“——还不退下!”
金钱剑上有庄徵的修为,不到万不得已辜道生不会把它拿出来,把它供着。
大天师修为高,普通的鬼沾染上一点儿就要魂飞魄散,庄徵让辜道生保命用。
在天师山上和南婴初遇,南婴非说小天师刨了他坟,辜道生被冤枉得火大,气得要用金钱剑串死他,但那都是开玩笑。
“轰隆——”
天上炸起一记响雷,惊天动地,与此同时,被金钱剑砍到的牌位桌从中间裂开,訇然倒塌。
无名牌位在实木桌断裂的缺口中倒下,被“滋滋”冒黑烟的裂面咬住向下掉,瞬间被吞没。
一双惨白的胳膊突然从废墟里掉出来,压在牌位下面,死人的手静静躺着。
辜道生恍惚了一瞬,差点儿站不稳,不知道为什么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试探地去抓那只死人的手。
不让死人入土为安,竟然在家里供奉……
没有死人,只有胳膊。
那两条胳膊白得令人心生畏惧,隐隐透着青,它们是从肩膀处断开的,不知道和身体分家了多久,手感冰凉,冷玉一般。
白昼驰死死地盯着被辜道生触摸的胳膊,从出来后就站在门口没靠近,眼珠子变成了紅色。
辜道生想起跳楼摔成六饼的楼红尘……
咸辣的腥甜味儿突然有了实质,喉咙堵不住,辜道生偏头吐了一口血。
“生生——!”
“师父救命——!!!”
“我就说吧,他肯定要喊师父救命。”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下山这么久,一次救命没喊过不是你急得要上吊?”
“谁上吊了?寻死觅活的不是你吗?再说他下山才多久?不就一个多月,我才不想他。”
“要是他下山时不嚣张地撕了我给他的求救符,说不定第一天就得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