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教授抬起手,想摸一摸辜道生的脸,看到有血迹,他顿了顿,手伸出“屏障”,大雨瞬时将肮脏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手帕慢条斯理地将雨水擦干净,楼教授确保自己的手只是自己的手,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才温柔地抚上辜道生的脸,轻声说道:“去哪儿了?”
凉意顺着脸颊迅速蔓延,辜道生方梦初醒如坠冰窖,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生生,你抖什么啊?”
辜道生两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楼教授接住他,低声:“这么不惊吓。”微挑眉梢疑惑地说道,“我也没做什么吧。”
天花板很高,房间很大,面朝南的窗户白光极好,往窗边一站就能俯瞰欣赏整个花园。
这是楼教授的卧室。
太阳光从窗口里投进来,天光大亮。
辜道生早就醒了,楼教授坐在床边,正在翻看一本解剖学的书,他不敢睁眼,不敢乱动。
醒着时,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辜道生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轻轻地抠着床单,心里什么也没想。
因为是乱的。
经过昨天那种场景,还怎么和楼教授相处?
直接说不处了,他害怕,楼教授会不会一边恼羞成怒一边微笑着片了他?
楼教授那样杀人,算不算从天师一道堕落,迈入了鬼道?
发生这样的事,清霁为什么不阻止?
“当、当、当——”
“你们两个怎么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下楼吃午饭吧。”
是楼明章的声音!
辜道生“扑腾”坐起来,睁着溜圆的眼睛瞪着房门。
门外的楼明章又说道:“我先和你母亲下去了。”
轮椅的辘辘声向电梯那边远去,“滴”一声,开了。
又“滴”一声,关了。
“怎么了,生生?”楼教授合上书,担忧地看着辜道生问。
辜道生傻傻地看过去,熟悉的表情,熟悉的教授,和昨天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教授……”
“教授!我做噩梦了。”辜道生几乎要热泪盈眶,扑过去抱住楼教授脖子,惊魂甫定地说。
一醒来就这么主动,哼哼唧唧黏黏糊糊的劲儿,楼教授就吃这一套。他揽住辜道生后颈,手掌揉着他长发,哄人说:“噩梦而已,没什么可怕的,别怕。”
说着,他表情却悄然变了味道,唇角扯起一抹弧度。
“不,真的很可怕,我梦见你……”辜道生委屈地抬眼,看见他裹着回来的月白毛毯搭在椅背,楼教授就坐着那把椅子,嗓子扼然止声。
“生生。”楼教授音色低柔地喊,气息洒在辜道生耳边。
辜道生抖了下:“嗯。”
“楼明章对你下药了,是不是?他想把你和楼将倾那个小混蛋关在一起,对不对?你怎么逃出去的?应该是用了符咒吧。真棒。不过你逃哪儿去了?”楼教授手掌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地按住辜道生想逃離的举动,“昨天你衣衫不整,回来身上只有一张薄毛毯,底下什么都沒有……生生,自己告诉我,这次你和几个男人睡觉了?”
大雨,匕首,三千片肉,鲜血,红色白骨……所有画面在辜道生脑子里来回闪烁。
完了,他真的害怕。
可楼明章明明还活着……
也许楼明章这段是噩梦,但从白昼驰家里順来的毛毯不是在做梦。
辜道生手心里出了汗,几张符纸刚冒出来就湿了。
一只手温柔地握住他,符纸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