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教授我没……”
楼教授冷静地笑了笑:“生生,你知道你身上有几个男人的臭味儿吗?”
音色急转直下,冷得能把辜道生冻成冰渣:“十个。”
除了他自己的味道,有十个野男人的臭味儿。
十、个!
“……”
辜道生眼神一清,霎时冷静不少,他硬气地推开楼教授,看着他的脸说:“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了!我很专一的,怎么可能到外面乱来!”
他反客为主底气骤足,楼教授竟被他弄得懵了下。
“你说的臭味儿肯定是我师父!我师父才不臭呢!谁会嫌弃自己师父啊!我之前明明跟你说过我师父是个神经病。你不是看过他给我发送的小人符吗?你仔细想想那些话像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辜道生愈说愈来劲,青天大老爷可以作证,他说得全是真的,“我师父一犯病,经常自己跟自己打架,鼻青脸肿都是轻的,断胳膊断腿儿才是常态。”
“一句话一个性格,每个性格气息不一样,有什么问题?你对犯神经的人有意见吗?”辜道生理直气壮地质问,“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带你回山上见师父?天师要尊师重道。”
楼教授没被他虎住,想告诉他哪怕一个人上一秒是上帝,下一秒是王八,只要灵魂是一个就不可能有第二种气息。
否则辜道生都被别的鬼王碎片吃干抹淨了,他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察觉不到?
“昨天我差点儿就死了。我遇见一个大厉鬼打不过,那厉鬼还扒我衣服呢,所以我衣服才沒有了啊。我一个小天师,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不光打我还调戏我,”辜道生说道,“情急之下我只能求救啊,要不是我喊师父喊得快,我昨天回不来、肯定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我嘴里有三张师父给我的求救符,你看看,现在是不是只剩下两张了,我根本没有骗你。”说着,辜道生跪坐在床上,在楼教授的眼皮底子下,张开嘴伸出了一小截舌头。
湿潤、粉紅的。
楼教授喉结滚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求救符的印迹确实少一个。
“谁伤了你?伤哪儿了?我看看。”楼教授凝重道,昨天已经好好检查过了,但听辜道生说完,楼教授怕自己检查漏,当场把他按下去,“那厉鬼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只有黑雾……没有脸,不记得……”和辜道生廝混的白昼驰有脸,辜道生可不会供出来。
楼教授心说:他就知道。
该死的灵魂碎片。
“先生,下楼吃饭吗?”肖有常敲响了房门,问,“小先生要起床吗?”
楼教授:“嗯。”
肖有常:“好的。”
楼教授拿起疊放在床尾的衣服,帮辜道生穿:“伸胳膊。”
“我又不是小孩儿。”辜道生被伺候得莫名,但听话照做。
“如果你真是个需要去哪儿就要被大人抱到哪儿的小孩子就好了,没有办法下地走路,你想要去什么地方,只能在我怀里求我说‘教授我想去这里’,‘教授我想去那里’……去哪儿都离不开我——这样多好啊。”楼教授给辜道生扣上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停在他喉结上方,最溺爱孩子的父母,就会这样语气柔和的说话,声音大一点儿都怕吓到自己的宝贝生生。
“你每时每刻都得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会突然消失,不会突然让我找不到,更不会背叛我偷偷出去和其他男人做……”
楼上楼下几米的距离,两个大男人几步就能到。
可睡了一觉做了噩梦的辜道生,突然离不开楼教授了,像一个需要被时时刻刻保护的娃娃。
从卧室到楼下餐厅,辜道生一直牵着教授的手。
餐桌旁的椅子是肖有常提前摆好的,距离适中,不影响人坐下站起的动作,唯独辜道生与楼教授的椅子离得特别近,中间只隔着一道缝儿。
楼教授替辜道生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辜道生赶紧坐下后,等楼教授坐好,动手调了调椅间距离,一条缝儿被填补,挨住了。
也不怕夹到大腿的肉。
有外人在场,辜道生不是个外放的人,感情私密、内敛,何况他知道男人与男人的恋爱至今不被大众主流认可,“上不了台面”,更不会昭告天下。
今天他不一样。
消除了椅间距离不算,辜道生直接抬起一条腿,亲密地搁到教授大腿上,十指紧扣的手一直没松开。
楼明章不明所以,意味不明地说道:“今天这么腻歪啊?”
清霁目不斜视地坐下:“感情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