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吃这种东西。
谢惜棠有异食癖就算了,怎么还能和他亲嘴让他尝。
“不……吃……起来,谢惜棠……”辜道生艰難地拒绝,声音像被大水淹了,好不容易浮出水面说句话,一个浪头打來,只能咕嘟咕嘟地继续喝水,“好奇怪的……味……”
“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再叫一声好吗,求你了。”谢惜棠曖昧黏糊地咬了一下辜道生柔软的下嘴唇,被扯得弹了一下。
“起来啊……谢惜棠……我说了我不跟你睡觉……”
谢惜棠:“哦。”抱着辜道生可怜,“盖着被子纯聊天可以吗,这样没问题吧。”
“你……”
“我们不一起睡,我怎么牵你的手?我不能牵你的手,我怎么保证不变透明?我不能保证不变透明,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我不想死,帮帮我……求求你了生生。”
两人盖了同一张被子,板板正正地躺着各自枕头,同时盯着天花板看,谢惜棠嘴角噙笑,辜道生被迫救人略显迷茫。
兰る生る整る理两人都伸出一条胳膊,都蜷缩着朝裡放在小腹,姿勢跟复制粘贴似的。
没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在被子底下,紧緊地相扣着。
“你睡觉老实吗?”辜道生问,脑袋一挨到枕头就困了,眼皮眨得緩慢。
谢惜棠说:“老实。我能像尸体一样躺到天明。”
唯恐说不老实辜道生就把他踢下去,让人没法拒绝地推销自己:“死的时候什么样,开棺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嗯,”辜道生应了声,困顿的潜意识觉得一个外人躺在身边,应该睡不着才对,怎么会感到那么放松,他的警觉意识挺好的啊,眼睛却已经慢慢阖上,声音愈来愈小道,“不老实也没关系的,只要不把我挤下去……”
他睡得无比香甜,另外三个男人彻夜未眠。
楼家仍在下暴雨,与外界是两个世界。
撕开雨夜的闪电映亮楼将倾手中的匕首,冷光闪烁,被凌迟片了三千刀的楼明章倒在花园的血泊里:“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匕首尖滴着黏血,一只红骨的骷髅手鬼魅一般扒住楼将倾的皮鞋。雨水落进楼明章眼里,他不住地眨眼,仰望到楼将倾垂睨而下的冰冷眼神,更鬼魅,松开了手,一遍遍地乞求。
鞋面上的半个血手印消失干净,楼将倾西装革履,地上的污水不敢污染他,天上的雨水不敢触碰他。
每次看到楼明章像一条最丑陋的畜生那样忏悔,楼将倾都能获得爽感,不会因为这幅场面重复循环了一万五千次、而觉得大打折扣。
恨意是一剂毒药,不会消失湮灭,鬼王生来与黑暗为伍,他才不懂什么叫光明磊落。
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不也在他转世的时候,将他凌迟了几千次吗?
楼明章真的不想活了,并且再也不想做人了,但他也不敢再求楼将倾。楼将倾的眼神,让楼明章觉得他又要说:“你到底在哀嚎什么?不满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又没有让你去死。”
楼将倾开了尊口,这次他说的是:“你真的想死是吗?”
黑封页白的生死簿哗啦啦地浮在半空响了一会儿,翻到楼明章的名字,匕首化为阴笔,楼将倾在上面斜画一道。
力透纸背。
因惊喜接近癫狂而连连点头的楼明章整架骨头一僵,一串雨线砸下来,他烟雾似的散了。
一个“灭”字封在楼明章名字上,下一刻这一页生死簿便空白了一块。
楼明章的名字没有了,从此泯灭,不会再出现在轮回路上。
大雨突然静止,随后向上回溯,风轻草新,天晴气清。
楼将倾抬眸直视乍然出现的明月,心想:“我没有被恨意困住。你29天后就会回来。”
“这次要多少天才回来,这次又要走多少天。”白昼驰坐在棺材房里,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厉鬼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他就应该说自己是厉鬼,如果直接挑明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身份之差再次变成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头顶要砍下来。
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对生生。
生生肯定被吓到了。
不就是多了一个灵魂碎片找到了辜道生吗?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既然是迟早的,为什么不能接受辜道生和他们睡觉,而且明明是他们勾引他,又不是生生的错……而他,白昼驰,竟然被妒火烧成那种丑陋不堪的样子,做尽让生生害怕的事情。
真该死、真该死啊……
真、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