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到底谁是那把刀3（第2页）

另一方面，他又隐隐觉得，元鸿留在警察厅也好——至少，他能远离时局，不要介入大帅和小林正茂之间的交易。

他不知道哪个想法更让他不安。

——***——

1926年秋天，大帅在小林正茂的胁迫下，以日军的两船军火为筹码，开放防区作为日本人贩运新型du品的通道。

孙继之程参与了谈判，亲眼看着小林正茂笑眯眯地把那份协议推到桌子对面，亲眼看着大帅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大帅的手很稳。但孙继之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关节，白得像是只剩下骨头。

他认同大帅这样的选择——既可以拿到日本人承诺的军火装备扩军，也可以把du品通道控制在自己手里。

他完全理解。满心敬佩。

面对小林正茂的胁迫，大帅不是屈服，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大帅并不依附日本人，双方只是相互利用罢了。

同时，孙继之也知道，这件事触及了大帅的底线——大帅可以容忍日本人赚钱，可以容忍日本人嚣张，但他不能容忍日本人在以自己的地盘为通道，肆意倾销du品给中国人。

旧仇加新恨。

大帅开始布局了。

转眼，元鸿回国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里，孙继之看着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军官，变成一个执拗任性的警察；看着他从一个想要查明真相的儿子，变成一个被愤恨吞噬的复仇者。

他越来越确定，元鸿不是大帅。

大帅可以为了大局牺牲一切——包括爱人，包括名声，甚至包括儿子。

但元鸿不行。他太重感情，太执着于所谓的真相和正义，太容易被情绪左右，太冲动。

在这个必须吃人才能活下去的乱世里，元鸿这样的性子，如何堪当大任？

孙继之开始犹豫：如果将来元鸿接掌了帅印，他该当如何？

答案让他不寒而栗——

元鸿不会信任他。元鸿一旦掌权，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他，把他逐出军队，或是军法处置。

他拿命换来的用血铸就的地位，会被少爷一笔勾销。

他不能接受。

他，孙继之，从矿上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石头”，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不是背景，更不是任何施舍。

他靠的是忠诚，二十二年来没有动摇过一刻的忠诚。

他靠的是能力，每一次战斗他都浴血陷阵，每一个任务他都滴水不漏。

他靠的是牺牲，靠把自己的命拴在了大帅的裤腰带上——大帅让他去死，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孙继之要追随是强者，是绝对的强者！是那个能让他心甘情愿肝脑涂地的强者！而不是一个只见私仇、不辨时局的莽夫！

但他不敢说出来。他只能把这些念头压进心底，压进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压进那些面无表情的汇报和服从里。

他也开始了布局——既然元鸿想查，那我就让他更顺畅地查下去——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居然也是大帅的意思。

他先是利用赵少商和赵婉儿，让元鸿拿到了小林正茂接风宴的请柬。

又串通徐立，在日本人的宴会上演了一幕酒后大闹饭局的戏码——徐立当面斥责自己的四姨太就是喝了小林正茂送的保健饮料而亡，症状与元夫人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