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方限我三日内,逐款答复,不得推诿。
外交部现处各方重压,查此事既与贵部防区港口相关,特此急电知会贵部,期能预为筹谋、妥为应对。详情另由专员面陈。
外交部政务司。”
元鸿听他念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机要参谋赶紧上前扶他一把。
“你去转告王参谋长三件事:
第一,日方照会内容,从现在起封锁消息。军中任何人不得议论今天报纸的新闻,违者以泄露军机论处。
第二,通知各团、各营主官,全员整装备勤,所有休假取消,在外人员限期归队。
第三,通知京师警察厅的杨德智,让他连夜找到《庸报》那个叫白铭的记者,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不用跟他解释,就说是我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机要参谋快速记下,合上本子:“是。我这就去办。”
“等等。”
“电文里说,日方限七十二小时答复?明天是初三?”
“是,马上就过子时了,正月初三了。”
元鸿咳了几声,缓了口气,“初五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看过这份电文。除了你和参谋长。”
机要参谋心头一凛——这是要他越过正常的文书流转程序,把这份电文至少压住三天!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这不合规矩”,一对上元鸿那双眼底乌青、布满血丝、却仍果决坚毅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是。元师长放心!还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好好休息!”
机要参谋推门出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又晃,在墙上投下一个人神魄不凝的影子。
·
元鸿瘫倒在床上,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都说人死之前,脑子里会把经历过的人和事,走马灯一样快速过一遍,然后定格在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画面。人会向着那光源走去,身后再无尘世浮影。
此刻的元鸿,仰面朝天,双臂悬垂。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死亡的近身。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全部都是赵少商。甚至,没有母亲……
“你说如果有一天,咱俩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你会怎么办啊?”
“你要干啥呀?杀人越货啊?包庇凶嫌啊?”
“我疯了啊我!我是说,如果?”
“要是有这‘如果’,你必须提前告诉我!……我好帮你啊!”
“可站在你的视角,如果我做错了,你不得抓我吗?或者阻止不了,制裁我。”
“可你是元鸿啊!”
……
“赵公子真是好骗啊。你没发现一开始,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都是你的计划?都是假的?”
“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假?”
“元师长……深谋远虑啊!”
……
“你来干嘛?”
“救你啊!瞎啊!”
“为什么要来?”
“元鸿你到现在还不会说人话是不是?你下回再推开我,再装什么狗-屁-救世主,我大嘴巴抽你!信不信?”
“对不起……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