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破五1破病体（第2页）

明天，有些事，必须得“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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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鸿是被一阵冷浸醒的。

那冷不是外头的天儿，是从他自己骨头缝里往外渗出来的。昨儿睡前好不容易拢回来的那点热乎气儿，不知几时，又漏尽了。他仰躺着，后颈、脊背、两个膝盖，凉得发木，木得没了知觉。好似这几处，已经先他一步死了。

试着动了动右手，想去摸摸自己心口那点热还在不在。

好痛。又扯着伤口了。

元鸿心里明白，这会儿正是天将明未明、人最虚、也最险的那个时辰。阳气沉在地底下，阴气正盛。多少受了重伤的人，就是在这个当口，悄没生息地把最后一口气咽了。

妈的。给老子争气点。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线，一头拴着他那口游丝般的气，一头拴着他没办完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轻轻一响。先到的，是那股子药味儿。

刘士良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进来，里面是稠得发黑的药汤。炭盆睡前就撤了，铁炉子里闷着将熄未熄的火，把药碗放在炉台上焐着温。

“元师长。”他低低地唤。

元鸿眼皮颤了颤，没睁。

“晨起的药，好了。”刘士良的声音极轻，似怕惊了元鸿回神。

说着，探过一只手去，捏住元鸿的腕子。三个指头，搭在脉上。那脉细得几乎摸不着，像埋在深雪底下的一根线，你明知道它在，可老半天，才触得到那么一两下。

刘士良眉头一点点拧起来：“昨儿夜里喂进去的那些，到底还是没留住。”他顾自说着，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听天由命似的平静，“我就知道会这样。你这身子啊～全凭吊着的这口气干熬。血先没了，气就存不住；气散了，人就成了空壳子。”

他收回手，把炉子上焐着的药汤端过来：“来，趁这会儿药劲儿最足，先吃几口，把元气往回唤一唤。”

元鸿这才睁开了眼。眼前一片炫白，晃了晃神儿，才聚在刘士良的脸上，半明半暗地浸在昏沉的灯晕里，沟壑比前几天又深了几分。

刘士良让警卫员只把他的头垫起来，然后温水漱了口。元鸿看着老军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刘士良没等他开口，舀起一勺药，先送到他嘴边。

苦。

不只是苦。又麻、又辛、还有点涩。这药，比前几日的独参汤还冲、还烈。像一把火，从嗓子一直烧到胃里。

元鸿不由得皱了下眉。“别停。”老军医一勺接一勺，喂得不急，但也不停，“参附汤，治的就是你当下这个症。医家管这叫‘气随血脱’。”

喂到半碗，忧心地开口：“你如今，失了的血没那么快补上来，气便没了托处，才散得这么厉害。人参，是先给你把气重新聚起来；附子，是把你散在四下的那点底火，从丹田处一把一把地往回拢。多咽一口，气就多聚一分，这人的根，就多扎深一分。”

元鸿忍着他唠叨，恨不得赶紧端起碗一口气咽了。实在是太苦了。可他没敢动，他知道，这药只能慢慢喝，喝的急了，冲了胃气，怕是自己也受不住。

果然，喂完了药，刘士良把碗放下，对着警卫员说：“以后这药，你不能由着他的脾气一口气往下灌。虚到这一步，最怕补急了，反把吊着的那口气给顶散了。这药，得慢慢地、分着次地吃，吃得匀，气才接得上。”

“是！记住了！保证不让师长一口气喝完。”

元鸿抚额无语。只得摇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