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裹着一层冷硬的疏离,没有半分温情可言。
“所以来找我……”
“我需要钱,足够我做手术的钱,等渡过这一关,我之后会一分不少还给你。”
穆父指尖捏着被子,重重搁在实木桌面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沉闷的轻响,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厌烦,一声冷嗤从喉间漫出。
“我不缺你那点用来还债的钱。”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穆父抬眼看向穆从言,那双阅尽世事的眸子似是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穆从言下意识偏开视线,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从小到大皆是如此,父亲总能轻易撕碎他所有刻意伪装的情绪与谎言。
“是,你有什么的事吗?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这个。”他的语气淡得像一潭冰水,刻意绕开这个敏感话题。
“谁家的?男的女的?这还是你在外面瞎玩找的野路子。”穆父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依旧紧抓着话题不放。
“我选什么样的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碰你口中那些靠着家族联姻捆绑在一起的儿孙、儿女,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穆从言下颌线绷得发紧,刻意收敛了所有情绪,不愿向父亲透露半分关于孟听默的消息。
穆父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以穆从言骨子里的执拗,想逼着他分手,根本没有半分可能。
“我可以答应你,全额承担你手术所有的医疗费用,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穆从言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我送你去美国治疗,全程最好的医疗团队,包括你术后的康复调理,还有你在那边所有的生活开支,我都会全权负责。”
“可我还要参加高考……”穆从言的声音微微发沉,他不能离开这里太久,他还要去找孟听默。
“放心,只要你想上大学,就算花钱铺路,我也能把你送进去,去哪一所都随你。”穆父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藏着刺骨的警告,“还有,这场手术风险极高,你要是出了任何三长两短,那你的小对象……”
后半句的威胁被他刻意掐断,点到为止的话语裹挟着寒意。穆父转身拂袖离开书房,厚重的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空间里,只留穆从言一人僵在原地。
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穆从言的心上,他从前满心期盼,只要熬过这场手术,就能回到孟听默身边。
可手术失败了怎么办?倘若他在手术台上再也醒不过来,或是变成浑浑噩噩的植物人,那个正在准备高考的人,怎么扛住这样的打击?光是想想,窒息感就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房间,麻木地瘫坐在书桌前,脑子里一片混乱,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纷乱的思绪驱使着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给孟听默发去了一条信息。
另一边,孟听默刚结束晚自习回到家,卸下书包就准备写作业。发现手机屏幕里有一条陌生的好友验证消息,他盯着头像看了许久,在记忆里翻找了一遍,也没想起来对方是谁。犹豫片刻,他还是点下了通过。
下一秒,对话框里接连弹出几个的表情包。
竹:[“你好!你平时也喜欢二次元吗?”]
川:[“不算特别了解吧,是加我有事吗?”]孟听默握着笔,指尖抵在练习册上,回复得格外简洁。
竹:[“嫂子好,我是妹妹。”]
孟听默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来,之前穆从言确实和他提过,自己有个年纪相差不是很大的妹妹,只是自己早就忘记长什么样了。
川:[“你叫什么呀?”]
竹:[“真名还是网名?”]
川:[“你习惯别人叫你什么,就和我说什么就好。”]
竹:[“叫我小竹就可以。”]
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