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在椅子上小憩片刻,再一次听闻客厅里传来嬉闹声时便睁了眼,开始忙活起家里的事来。
依稀记得上一次孩子们自己在家堆在厨房里,只为了给自己做顿饭,结果当晚回去发现不少菜里都掺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一问才知道,孩子们太过激动,做着做着就闹起来了,闹过劲了又把几盘备用菜给搞混了。
……据说还没看出来,无人注意。
瓷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担忧自己家的菜哪天变成生化武器了——虽然现在国际上明令禁止使用生化武器。
“饿了吧?饿了我去做饭。”
瓷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客厅里的省灵们顷刻间默住,随后气氛又欢快且热闹起来:“哎?好耶!”“要做什么呀?”……祂们七嘴八舌地问着。
祂们家里的氛围是轻松的。
相比之下,国际上的风云变幻似乎都不再有,只剩下了无尽的欢笑。
……
法国巴黎。
法的卧室里空间很大,碎落的光影散了一地,都被薄薄一层的窗帘半拢着,盖下一幅印象画。
祂有个很大的木质书柜,默默地立在墙边。每次法靠近它,总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木香。只是可惜,所有人都在和祂说,“没有味道”。
忽然,那一地的碎影被人轻轻踏上,于是它又变成了一张地毯。法一如既往地靠在窗台边,不断地整理着彩璃花瓶中的鸢尾。祂修长纤细的手指在叶片花瓣间游走着。
祂一语不发。
耐不住寂寞,黎终于开了口:“先生,您不打算再留一下这些文物?这可都是无价之宝啊,全球都独一无二的。”
法不说话。
黎拧眉,很不习惯法这么沉默寡言的状态。
“先生,这些可都是我们当年的战利品,不能说还就还吧?……”
还没有等到黎继续往下说些什么,打动法的心,后者就骤然勾住了那束鸢尾。彩璃瓶带着底水,应声落地,如珠光碎影般耀眼在散射光下。
黎不禁然向后顿步,好一会没有说出来话。简单的一句“您要干什么”,却迟迟绕在口中,萦绕心头。
祂盯着法手中还在滴水的鸢尾花茎,双手发颤。
“彩璃瓶也好看,对吧?”法终于开了口,只是淡淡地夹着些轻蔑。“它碎了就是碎了,但是它还是属于我的;你下意识想要来处理掉它的碎片,即使后来落到了你的手里,它照样是那个彩璃瓶、照样是属于我的。”
“你可以把它占为己有,因为它已经碎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流言蜚语。
“我从未对外说过这彩璃瓶赠给了谁,所以,此后只要我闭口不讲,流言蜚语就会像冰雹一样,持续不断地向你砸来。
“我为什么闭口不讲?首先,它已经碎了,它对我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其次,时间一久,我便不想再和你计较此事;最后,如果我解释了,那么后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小人故意弄坏我的贵重物品,以此来合法合理地偷窃。但如果我不解释,那么就是为了不毁了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也是为了凸显我的大公无私。
“所以,你明白了吗?”
法微微斜昂下颌,眼神顺着眼角看向无措的黎。
是的,就这么送回去,祂也会不甘。可就像当年的英一样,当年祂有多趾高气昂,如今就有多大力度禁烟。历史的长河,放不过每一个有过错的人。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最后,黎咬咬牙,道声“是”,便拿着那篇协议离开了法的房间。
听见门被关上的轻微动静,法才蹲下来,慢慢地清理着彩璃的碎片。有些历史的教训,祂懂得很透彻,毕竟该还的,还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