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里的磷火熄灭了。
“你为什么来?”发胀酸涩的喉咙让他渐渐说不出别的话,“你为什么赶过来?”
雾气弥漫的林地里,宝条一时没有回答。他当然可以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安抚住眼前这个少年。
但是,
雪白的医疗间里,好不容易拿回通讯器的宝条翻看着信息。
整整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萨菲罗斯,这并不正常。
“我要提前回去了,”宝条的目光聚在屏幕上,“你们继续努力把我的身体弄好。。。”
“你急着去找谁?”一个女人的声音悠悠响起,“我提醒你一下,过家家也要有个限度,你总是要回来的。”
过家家也要有个限度,你总是要回来的。
以肆意妄为闻名的男人想着女人的话,突然觉得就这么一刀两断也不是什么坏事。迟疑盛在他的眼睛里,被萨菲罗斯看得一清二楚。
“痛苦吗?”低低的声音在萨菲罗斯耳边响起,“杀了他,你就不会再心痛了。”
你能做到的。
终止这一切的痛苦。
不必再做选择。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只要刺穿脖子,一切就结束了。
紫色的光晕弥漫在萨菲罗斯翠绿的眼睛里,渐渐把瞳孔整个地染成紫色。
宝条兀自考量,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
正宗泄出微紫的冷光。
等到刀刃划破空气的气息惊动了宝条,他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向他刺来的刀尖。
这样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感知力极为敏锐的男人本该早就发觉,但偏偏动手的是萨菲罗斯。
-他确实足够信任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
正宗在男人眼里像开了慢动作一样逼近眼前。他手里拿着枪,其实现在动手并不算晚。
宝条抿着嘴看向少年此时辨不出颜色的眼睛,像是又长叹了一口气。
刀尖刺入喉结下的血肉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随后又钉入树干。
“算是选了个好位置,”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宝条的右手握上刀刃,血顺着他的手流下来,在泥土里洇出深色的痕迹。
树影摇动,雾气弥漫间,他的眼睛泛起金属的银芒,正对上少年此时紫光闪烁的眼睛,像是在透过少年和什么人说话,“但是很遗憾,你不够格。”
“还有,离这个孩子远一点。”
刀锋嗡鸣的声音凭空响起,空气像是无形地被扭曲着沸腾起来。
有东西无声地发出一声尖叫。
紫色的光彻底散去,萨菲罗斯瞪大了眼睛。
正宗钉得太深,贯穿脖颈后几乎扎穿了树干。
锋利的刀切出了整齐而细腻的伤口,血珠反而只能试探着从伤口处冒出个头。
“别乱动,”宝条的语气依旧平缓,他的右手仍然搭在刀锋上,低垂的眉眼掩去了大半神色,“拿稳了慢慢往外拔。”
萨菲罗斯做不到。
这样的景象让他几乎拿不稳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