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天皇陛下。"
夏星绘的心猛地一跳。
她这一路听过太多次"将军"这个词,却是第一次听到"天皇"。
"天皇……和将军,是一个人吗?"她小声问。
妇人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既想笑又觉得这个问题不该被大声说出口。
"当然不是。"她压低声音,"陛下是天,是根。"
"将军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握着刀的人。"
夏星绘沉默了。
她想起在将军府门口被带走那天,那位官员说的话——"将军不在京都,他在隐里。"
原来京都真正的、名义上的主人,从来不是将军。
只是这些年,谁真正握着这片土地的实权,大概是另一回事。
高台上的仪式开始了。
天皇缓缓抬起手,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动灯笼的窸窣声。
僧侣的木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密集,更有节奏。天皇开口念诵着什么,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遍了整片广场——大概是有什么东西在帮她扩音。
紧接着,广场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低下头。
夏星绘僵在原地。
她的四周,是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的人群,每一个人都在同一时刻,朝着同一个方向,闭眼、默念。
她能感觉到——不是听觉,不是视觉,而是某种更直接的东西——一股极其庞大的、缓慢汇聚的暗流,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高台的方向汇拢而去。
那种感觉,和渡魂日那晚巫女掌心凝出的那团光雾,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量级。
如果说渡魂日是一条小溪。
眼前这个,是一整条江河,正在同一时刻改道。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又快又乱。
她想起阿丙说过的话。
"愿这东西,从来不是白使的。"
"引得越多,担得越重。"
她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天皇。
那个年轻的身影,在漫天灯笼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过于安静——像是承受着某种她无法想象的重量,却面不改色。
仪式持续了很久。
夏星绘不知道具体多久,只知道当她再次找回时间感的时候,广场上的人群已经开始重新睁开眼睛,低声交谈,气氛渐渐从肃穆转回喧闹。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人群透透气,却在转身的瞬间,撞进了一个人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便装的男人,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不像是普通看客——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路过的一瞥,而是带着某种明确的、审视性的意味,像是早就在等她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