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
“邢哲了?”她把这两个字嚼了嚼。
男人看着她,没说话。
君笑往房间里扫了一圈。干净,整齐,窗台上甚至放了一盆小仙人掌。
“你这……”君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不像是折了的人啊。”
邢哲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叫哲了,不是真的折了。”
君笑恍然大悟,低声骂了句:“程瑜那个大傻叉,现在敢忽悠我了?”
邢哲了笑着:“毕竟是古怪差事,想请动你,总归得用些特殊手段。”
君笑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翘,布鞋尖差点怼到桌沿。
“好说。钱给到位就行。”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布鞋尖一点一点地晃。
“说吧,找我什么事。”
邢哲了没有马上开口。
他先把桌上那摞文件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底下一张地图。地图是手绘的,密密麻麻标了一堆圈圈叉叉,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打了问号。
“最近,奉庆区出现了很多不该出现的东西。”
君笑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什么叫不该出现的?”她把枕在脑后的手放下来,身子前倾,“现在这个世道,不该出现的东西还少?天上飘鱼,鸡在水里游,我铺子隔壁那棵树上蹲着三只鸭,其中一只还戴眼镜。你说,什么算不该出现?”
邢哲了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笑。
“你说得对。”他承认得很坦率,“不该出现的东西确实不少。”
“但这个东西。”
他打断君笑,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沉了几分。
“不一样。”
君笑没说话,等着。
邢哲了手指轻叩桌面,斟酌措辞:
“最近奉庆区多了一批游魂。”
君笑的表情没变,但手放下来了。
“游魂?”她重复了一遍,“这地方死个人跟死条鱼似的,有游魂不稀奇。”
“你听我说完。”邢哲了的声音很平,“这些游魂,是几十年前的。”
君笑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时间最远的是多久?”
“四十五年前。”邢哲了说,“这批游魂没有意识,没有怨气,没有攻击性。空洞的,像纸片一样飘着。”
他顿了顿。
“但他们重复做着生前的事。有一个,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出现在半山岭的巷口,站一会儿,再原路走回去。第二天晚上九点,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