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拨开铁栅栏门,卡在底下的那块砖头被门推着往前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腕上的铃铛一响。
她抬脚,走进黑暗里。
身后的铁栅栏门慢慢弹回去,被那块砖头卡住,留了一条缝。雾气从门缝里挤进来,贴着她的脚后跟往里爬。
君笑站在门厅里,愣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踩一脚烂地板、被蜘蛛网糊一脸的准备。结果脚底下是干干净净的水磨石地面,连灰都没有。墙角没有霉斑,天花板上没有蛛网,空气里还有股甜腻的茉莉味,像是有人刚拖过地,还洒了空气清新剂。
君笑环顾四周,表情有点复杂。
“嚯。”
“闹了鬼了。”她嘟囔,“这地方比我家还干净。”
一楼走廊两侧各有两三间办公室,门都关着。君笑数了数,一层大概四五个房间。挨个推门检查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费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今天穿的是一双老布鞋,底薄,走多了脚疼。
懒得动弹。
她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一张巴掌大的黄纸。
手指翻了两下,一只纸鹤就折好了。君笑把它托在掌心,低头吹了口气。
“去,找人去。”
纸鹤翅膀一颤,活了。它从掌心弹起来,在半空悬了一瞬,然后嗖地一下往楼梯口窜去。
君笑跟在后面,不急不慢。
纸鹤贴着楼梯扶手往上飞,君笑踩着老式水泥楼梯往上走。
一楼到二楼,二楼到三楼。
纸鹤在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住了。门虚掩着,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纸鹤在门缝前绕了两圈,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君笑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是那种老式木门,暗红色的漆,有些地方掉了漆皮,露出底下发灰的木头。门把手倒是擦得锃亮。
她没犹豫。
抬脚,一脚踹开。
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房间里一张老式办公桌,桌后坐了一个人。
男人,三四十岁,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穿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桌上摆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摞文件,一个老式台历,还有一支钢笔。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君笑。
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君笑站在门口,也打量着他。她那副表情,就跟在菜市场看见有人穿西装卖白菜一样。
她扬了扬下巴:“你是?”
男人放下手里的钢笔,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很平:“崇雾市奉庆区,区域负责人。”
顿了顿。
“邢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