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笑靠在椅背上,嘴里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翻出来的糖豆。
“阈值这东西,宏观调控很难。”
“怎么说?”
“升容易,降很难。它关乎方方面面,不是说你一拍脑袋就能降到底的。”君笑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你要么就人工彻底清洁,哗一下,数据归零。要么就慢慢等它自己回落。但那个速度,慢得你等不起。”
王杰眼睛眨巴两下,懂了又好像没懂。
君笑翻起白眼:“不是一直都说维序司考核很难吗?你怎么考进去的?走后门?”
“额……”
君笑无奈:“熵知道什么意思吧?”
王杰想了想:“就……乱呗?”
君笑瞥他一眼:“你高考物理多少分?”
“……”王杰没说,多半是不高。
“行,那你别背定义了。”君笑把糖豆换了个腮帮子,“你就当它是‘人味儿’的损耗值。”
君笑知识点输出道:“此时此刻,也就是当下,‘人活着’你可以理解成一个系统承受“存在伤害”的过程。”
“熵值就是‘人这个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的‘磨损’。”
“生老病死是熵,物价焦虑是熵,看到天上飘鱼、鸡在水里游,认知被撕裂,也是熵。”
“你就当这世道是个漏水的破桶,人活着就是往里舀水。熵增就是桶漏得越来越快,水哗哗往外跑。漏到一定程度,桶就炸了。”
“为了防止整桶水连桶带人全扬了,就需要强制清洁。”
君笑持续输出道:
“阈值就是你可以理解成‘人味儿’,能扛住多少熵,还不崩。
阈值高,人扛得住,还能像个人一样骂娘、嗑瓜子。
阈值低,一碰就碎,变成bug,造成崩坏。”
“打比方说,你妈死了,情绪所致的增熵,你要多久时间才能走出来呢?”
“一周、一个月、一年、甚至有人是一辈子。”
君笑道:“眼下所处的世道,就连个体阈值都很难调节,能维持现状不崩就不错了。整体提高……没人做得到。”
爆炸般的信息,录入脑子,王杰听完,精气神瞬间栽下去大半。
难道……就这样没救了?
君笑看孩子好像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似的,伸了个懒腰,拍拍他的肩膀:“小同志别害怕。”
说着一指,会议室中心的位置,宽慰道:“还有人顶着呢。”
君笑那一指,本来只是随手一指。
但邢哲了正好抬头,目光正好对上
君笑的手指停在半空,僵了一下。
邢哲了看着她:“君笑同志,有什么好的见解吗?”
君笑心里骂了一声。多余一指,谁成想把问题引到自己身上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坐在这儿,迟早要说。
她把手指收回来,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直接开门见山,“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那些六十七个清理掉……”
“七十七个。”
旁边数据部的女人头也没抬,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实时刷新的数据。
“行,七十七个。”她改口,“清理不是问题,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