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像亲眼见过似的?”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蒙毅脸上逡巡。
“他就是这样。”陆锦及时插话,“一聊秦史就上头,眼里全是戏。我早说了,他是个历史痴,就像哪个古墓里刚刨出来似得。”
聂明轩被这番话彻底逗乐了,刚才那一瞬的疑虑被打散在笑声里。
他举起酒杯,对蒙毅晃了晃,“古墓里刨出来的?陆锦这形容还真贴切!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研究历史的,倒像是从历史里走出来的。行,冲你这番见解,哥敬你一杯。以后我手上要是有文物案,第一个找你。那些所谓鉴定专家,十个有八个是混子,比你差远了。”
蒙毅端起莫吉托,与他轻轻碰杯。
三人正闲聊,两个姑娘朝这边走过来。
一个短发利落,穿着露脐装和低腰牛仔裤,肚脐上钉着一枚银色脐环;一个长发甜美,吊带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上洒着一层细密的高光粉。
两人目标明确,直奔蒙毅。
“小哥哥,加个微信?”短发女孩率先开口,目光在蒙毅身上流转,从马尾到帽衫,落到他握着酒杯的修长指节,“你这头发好酷啊!是Coser吗?”
长发女孩则直接在他身旁空位坐下,手臂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胳膊,“喝什么呢?Mojito?太乖了吧。姐姐请你喝杯烈点的,怎么样?”
“姑娘,请自重!”蒙毅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往侧面靠,想拉开与长发姑娘的距离,却差点从吧台凳上摔下来。慌乱中伸手扶住另一侧的陆锦稳住身形,又因男女大防赶紧松开,眼里满是窘迫和无措。
陆锦正和聂明轩谈一个案子的细节,被他扶了一把才扭过头,见状差点笑出声。她侧身微微探过来,一只手臂撑在蒙毅身后的椅背上,将他半圈在自己身侧。
“不好意思,姐妹们,这弟弟有主的。”她开口,往旁边抬了抬下巴,“这位眼镜叔叔怎么样?多金又帅,魅力满点,不考虑考虑?”
两个女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聂明轩,白了蒙毅一眼,嘟囔了句“真没劲”,便向他去了。
聂明轩欣然接受了姑娘们的搭讪,替她们拉开椅子,又叫来吧少加了两杯鸡尾酒,从容又优雅。不出五分钟,两个姑娘已经和他打成一片,耳鬓厮磨的交头接耳中,被他的话题取悦,发出咯咯笑声。
这边危机暂时解除,蒙毅松了一口气,有些局促地侧了侧身,避开陆锦仍维持着护持姿态的手臂,低声认真道,“多谢陆姑娘。方才那二位女子,实在太过豪放。”他心有余悸的抿了抿唇,“可你方才的话,虽为解围……到底太容易引人误会。”
“误会什么?”陆锦收回手臂,“你不就是我的人吗?实习生也是我的人啊,没毛病。”她端起自己的那杯阿佩罗喝了一口,表情无辜。
蒙毅没有接话,但耳根的红却褪不下去了。
他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大口,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几分心慌。他看向聂明轩,短发姑娘正凑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长发那位则已经顺势依偎在他怀里,拨弄着他半敞的衬衫领口。聂明轩春风得意,不疾不徐的把控着节奏,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淡笑。
“白日里还在法庭之上慷慨陈词,维护律法尊严,入夜便在此寻欢作乐,视礼法为无物。”蒙毅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无法苟同的批判与一丝困惑,“此人当真是矛盾至极,大秦朝堂之上豢养姬妾者不在少数,可如他这般能将公务与私德截然分开的,倒是少见。”
陆锦托腮看着他,忽然问,“那我呢?方才说你有主,也让你觉得不堪?”
蒙毅转过头。酒吧迷离的灯光下,她的表情既认真,又带着几分随性的调侃。
“不,陆姑娘,你不同。”他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你虽言行洒脱,不拘小节,常教我惊骇,但你内心自有方圆。你对公务的专注,对友人的义气,对正义的秉持,甚至对陌生如我这般怪人的收留与慷慨,都绝非草草几个字可以概括。你与聂律师,看似同类,实则泾渭分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所以我才更不解。为何在你身上,如此矛盾的特质可以并存?你又如何能在此间保持本心?”
陆锦晃着杯中的酒液,看着冰块在橙色的液体中缓缓旋转。
“外人看见的,都是逢场作戏。但规矩和尺度在心中,只是每个人的规矩和尺度不一样罢了。”她把酒杯放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聂律这人,我敬佩他的专业能力,但私生活是他自己的事,只要他不牵扯到我头上,那便尊重他的选择——成年人,尊重别人的意愿,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