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先穿衬衫预热（第1页）

寒假第一天，林瑾寒睡到了自然醒。

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尾投了一条亮白的光带。她伸手摸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消息。一条是张悦发的"放假第一天！我要睡到中午！"，一条是周教练发的"前半个月休息，别彻底躺平，每天做三组康复训练"，还有一条是韩尧发的。

"到证券公司了。门口有牌子，金色字。和我想的差不多。"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一家证券公司的大厅入口，玻璃门擦得锃亮，门楣上有一排烫金色的字。林瑾寒放大看了半天，发现玻璃门上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深色外套，举着手机在拍，角度歪了一点，能看出是他的轮廓。

她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那今天干嘛？"

"先参观。下午跟着一个前辈看复盘。"

"复盘是什么？"

"就是回顾今天的市场交易情况，分析哪些决策做对了哪些做错了。我刚到，还没具体看。"

"那你好好看。拍照片给我。"

"好。"

她把手机放回枕边，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寒假第一天，她不用六点起床出早操，不用赶训练赶晚自习，不用踩着铃声冲进教室。但她发现躺了十分钟之后她反而睡不着了，脑子里转来转去全是那个玻璃门上的模糊影子。她坐起来，穿上拖鞋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投资学原理》第一章。

她说好了要学的，不能荒废。

上午的时间她分成了两半：一半看书做笔记，一半做康复训练。她把韩雪那本笔记摊在地上，按照上面的动作顺序做了一遍，股四头肌等长收缩三组、臀桥三组、单腿站立每组三十秒做五组、足弓抓毛巾每只脚做两分钟。做完之后膝盖微微发热，不疼，是那种"活过来了"的感觉。

下午她收拾了行李回老家。从学校到家坐大巴要两个半小时，她在车上看完了《投资学原理》第一章。大部分内容还是不太懂，但"资产""负债""现金流"这三个概念她记熟了。她在笔记本上写着："资产，能带来未来经济利益的东西。我现在练的体操，是资产。"然后画了一个箭头，在旁边补了一行："韩尧也是我的资产吗？算了，不写了，太傻了。"

她把那行字划掉了，但划得不重，还能认出来。

晚上她躺在床上，韩尧的消息来了。这次是两张照片。一张是证券公司大楼的夜景，灯还亮着，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办公桌前坐着。另一张是他拍的一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英文书名，旁边放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

"今天学了很多。"

"比如？"

"比如金融不是只看数字，是看数字背后的人。今天我旁边的李姐复盘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每一个交易数据，背后都有一个家庭的喜怒哀乐。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我妹那个退团的同学。"

林瑾寒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两遍。"那你以后真的会帮那些运动员？"

"会。虽然现在还不会，但以后会。"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那你帮我的时候，收不收费？"

那边停了几秒，回了一句："你一个人免费。其他人再说。"

林瑾寒把手机扣在胸口，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寒假前五天，他们的消息往来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韩尧会发一张证券公司门口的随手拍，有时候是朝阳照在玻璃门上，有时候是门口的盆栽换了新花，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到了"的打卡表情。中午休息的时候他会简短地发一两句"上午看了什么"，林瑾寒回"上午做了什么康复动作"。晚上十点左右，他会发一张照片，可能是窗外的夜景，可能是工位上某本翻开的书，也可能只是一杯水。而她会在临睡前把白天做的训练动作在镜子面前拍一段短视频发给他，内容很短，大多是康复动作的展示，有时候是基础柔韧练习。

有一天她发了一段自己在地板上做臀桥的视频，三组做完之后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关了。过了两分钟韩尧回了一条："第三组最后两个的时候你臀部有一下没撑住，塌了零点几秒。下次注意。"

林瑾寒翻回去看视频，仔细盯了五遍，才发现第三组倒数第二个的时候她的腰部确实轻微下沉了那么一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看这么细？"

"你发的每个视频我都看三遍。"

"为什么看三遍？"

"第一遍看整体动作有没有问题。第二遍看膝盖有没有异常晃动。第三遍…"他顿了顿，过了几秒才回，"第三遍看你。"

林瑾寒握着手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把脸埋进抱枕里。旁边的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寒寒你脸怎么红了？暖气开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