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口,她怀里的那支旧笔,还有贴身收着的那块镇脉玉,同时热了起来。
笔、玉、令牌——三样东西,隔着布料,隔着皮肉,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共鸣。像是三个分别了很久的老朋友,终于又聚到了一起,隔着遥远的时光,轻轻打了个招呼。
可那共鸣,只持续了一瞬,就弱了下去。
因为令牌只有一半。
苏清鸢握着那半块玄铁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数的碎片在往一起凑——
那座悬空的大殿。
那卷望不到头的契书。
地脉认她为主。
阴差见她俯首。
还有这半块刻着“契命”二字的令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可那个答案,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
契命……契命什么?
契命司?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深处,隐隐约约地浮了一下,像水底的鱼,尾巴一摆,又沉了下去,抓不住。
她攥紧了那半块令牌。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可她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了。
另一半令牌。
还有,她的来处。
苏清鸢把令牌重新用蓝布包好,和那支笔、那块镇脉玉,一起贴身收着。三样东西贴在胸口,温温的,沉甸甸的,像三块压舱石,让她心里再乱,也有个底。
她把那封信,仔细折好,放回木匣里,又把木匣锁上,重新塞回神龛底下。
奶奶的话,她记下了。
走出去,去找。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望了望天。
夕阳西下,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近处的田,还有这座她住了二十年的老宅,都浸在这温柔的暮色里。
她在这儿住了二十年。这儿是她的家。
可她知道,她的路,不在这儿。
她要走出去。去城里,去更大的地方,去找另一半令牌,去找她的来处,去找她到底是谁。
路还长。
可方向,有了。
苏清鸢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屋,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