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纸人放在床头,点了一根香,说了句“有劳引路”,然后蒙着被子,大气都不敢喘。
一开始,她还很紧张,竖着耳朵听动静。可听了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慢慢放松下来,困意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那一晚,她没做噩梦。
她梦见一个老太太,穿着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她床边,看着她笑。
老太太说:“姑娘,谢谢你送我来。我那孙子,我见着了,挺好的,我放心了。”
然后,老太太转身,跟着一个小小的、白白的纸人,慢慢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林晚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阳光都晒屁股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她这半个月来,头一回睡这么踏实。
她赶紧转头看床头。
那个小纸人,不见了。
香也烧完了,只剩一点香灰。
林晚坐在床上,呆了半天,然后“嗷”地一声跳起来,衣服都没换,直接冲到了隔壁纸扎店。
苏清鸢刚开门,正在扫地。
“妹子!妹子!”林晚冲进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成了!真成了!我昨晚梦见那个老太太了!她跟我说谢谢!纸人也不见了!”
苏清鸢放下扫帚,点点头:“嗯,那就没事了。”
“太神了!你也太神了吧!”林晚围着她转了两圈,眼睛亮得吓人,“妹子你这手艺,绝了!我跟你说,以后这条街上谁要是有个什么邪门歪道的事,我第一个给你介绍!”
“不用特意介绍。”苏清鸢说,“随缘。”
“那不行!”林晚一拍大腿,“你这么好的手艺,藏在这偏巷子里太可惜了!我得让大家都知道!”
她说干就干,当天就跟街坊邻居念叨开了。
青石巷本来就不大,谁家有点事,半天就能传遍整条街。
没两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新来的那家纸扎店,老板是个年轻姑娘,看着冷冷的,本事可不小。隔壁花店老板娘撞了邪,人家一个小纸人就给解决了。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说林晚是被人忽悠了。
可不管信不信,大家路过纸扎店的时候,都忍不住往里头多看两眼。
苏清鸢还是那副样子,每天开门、扎纸活、关门,不急不躁。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家店,算是在这条街上,立住了。
而这座城市里的因果,也开始,慢慢找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