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也被封印困在了这儿,出不去了。
“那些生魂,我早就送走了。”玄清说,“可这封印,得有个东西镇着。我要是走了,封印就破了,底下那点邪力就会散出去,害人。”
“所以你就留了下来。”苏清鸢说。
“嗯。”玄清点头,“一留,就是几十年。”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鸢,眼里有光:“我快撑不住了。封印松得越来越厉害,我怕我撑不了多久了。还好……你来了。”
他看着苏清鸢,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契命司的人,对不对?这封印,我当年就是照着半卷古籍上的契命术残篇布的。我就知道,契命司的人,迟早会来。”
苏清鸢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契命司的人。她只有半块令牌,一支笔,还有一些零零碎碎、抓不住的记忆。
可她知道,眼前这个道士,是个好人。
为了救陌生人,把自己困在井底几十年。
“我能帮你。”苏清鸢说,“我可以重新布下封印,替你镇着。你可以走了,去投胎。”
玄清笑了。
“我就知道。”他说,“契命司的人,都是这样。”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不用替我镇着。底下那点邪力,我这些年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残渣。你帮我把它彻底散了就行。封印……不用了。”
苏清鸢点头:“好。”
她取出契笔,又写了一张散煞契。
契纸落下,井底的邪力残渣,一点点消散了。
封印,也随之慢慢瓦解。
玄清的魂,从井底飘了上来。他站在井边,看着头顶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几十年了。
他终于,重见天日了。
“多谢。”他朝苏清鸢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
“应该的。”苏清鸢说。
玄清笑了笑,身影慢慢变淡。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对了,那邪修……当年没死透。我感觉得到,他还在这座城市里。你……小心点。”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散了,朝着天光的方向,飘走了。
院子里的阴气,散了个干净。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苏清鸢站在井边,久久没动。
邪修。
没死透。
还在这座城市里。
她攥紧了怀里那半块令牌。
看来,这座城市里的水,比她想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