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开棺盖,露出棺内的景象。谢玄立在土坑旁,若有所思。
棺内人“尸身”完好,竟与五年前入葬时别无二致。
她恬静、沉默,似乎并无亡故,而是沉睡。身边散落的,一同安葬的茉莉花洁白无暇,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神明缓慢踱步至棺木侧,躬身,拂过她仍有弹性的面庞,向下,摘下她腕上的玉镯。
沉默了许久的谢玄出声:“她的肉体还在等待灵魂的回归。”
“可是她没有退路。应该说每个触发‘救赎’的人儿都没有退路。”神明将玉镯对准月轮,祂能看见,上面波涌的灵气,“若未前行,则无法逃离身后的苦难。”
“‘合时’要到了。”
“人儿,向我祈愿吧,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要谢玄再次向神明低头祈求,他并不情愿,可若想要落入凡尘的神明的赐福发挥作用,必须要有地上生灵的愿力促成。
为了多这一道保险,他必须这么做。
发红的月华之下,神明等待着。
他向其叩首,念着祈愿的经文。他向其再叩首,祈求神明回应。
“庇佑蒙山镇千百年来的神明,赐予我们新生的殷娘、净潭曳世正神,请回应我,应许亡者的遗愿,赐我镯中属于您的无上法力。”
“我应许你们的志愿,践行未尽的契约。”
神明垂眸投视地上俯首的小人儿,挥手拨出玉镯中蕴藏的灵力,掷入他的灵台之中。
“愿你获得真正的救赎。”
“殷娘”轻叹,回首去望那轮月华。月盈月缺,今夕何年。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情,祂向凡人请求道:“往后经年,恐再不能相见。可否放下那些高悬的名讳,再以名相称一次。就当为那段时光画上圆满的句号。”
谢玄是想说教的,可是这个夜晚也让他产生了些许怀念。
“殷。”
他只唤了一遍。仍维持着未起身的仪态。
“只可惜萧姐姐和灿儿不在了。”
殷抬手掀开笠帘,奇怪的是,笠帘之下祂另用布条遮掩了双眼,“今夜的月色,当真奇美。”
祂不再言语,花瓣飞舞,不沾染半点尘埃的,再次消失在谢玄眼前。
高天之上。如果身为人类的命运早已书写,那我们真实感到的痛苦重要吗。如果命运早已书写,为何你笔下的痛苦注定要我们来承担。
他看着被定身的郑文洋,不禁有了同病相怜的感受。他背身以去面对那株茉莉花。
“来吧,这会是一场美梦。”
这话说与郑文洋听。
郑文洋是被一阵凛冽的寒风唤醒的。还没睁开眼,他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记得自己到外面找手机链……还有些迷糊,但是睁开眼看到她的背影,就知道自己只是在做一场梦了。
女人站得并不远。郑文洋只用伸直手臂就可以碰到。
他缓缓用手掌挡住女人向一边飞舞的发丝。掌心被扫得很痒,他的心跳变得剧烈起来。
这份痒是真实的。
那你是梦吗。
她发现了颤抖的手,却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侧头,让更多的发丝落进他的手心里。
“这是梦啊,你会生气吗?我想抱你,可以吗?”
恍惚中,他竟然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女人微微偏头,贴近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