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生沿着通道往前走。
脚步不快。
也不急。
像是刚刚那场爆炸、那些倒下的人、那台仍在后方校准射击角度的重型机械,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刀锋垂在身侧。
血顺着刃口往下滴,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暗点。
啪嗒。
啪嗒。
啪嗒。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
鞋底蹭过碎玻璃的声音。
很轻。
但在这种地方,轻反而显得刺耳。
“嗯?”
陈树生微微侧身。
几乎就在他让开的同一瞬间,一支步枪从背后猛地探出,枪口擦着他的肩膀偏过去。
扣扳机的人显然用了全身力气。
可惜枪没有响。
只有一声干涩的空响。
咔。
那人愣住了。
陈树生也终于转过身。
袭击者穿着一身还算完整的作战服,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也没有老兵该有的冷静。
只有慌。
非常干净的慌。
像是第一次被人按进真正的战场里,还没明白教材上那些“交战距离”“火力压制”“撤退路线”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尸体和爆炸声砸懵了。
陈树生看了一眼对方的枪。
弹壳卡在抛壳窗里。
姿势不对,握枪太紧,肩膀又在发抖。枪托没有抵稳,连续应激下强行射击,卡壳几乎是必然的事。
更糟的是。
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枪已经废了。
“刚好。”
陈树生一边说,一边推出自己手里的空弹匣。
金属弹匣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的子弹也打完了。”
新兵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拉枪机。
可他的动作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