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做人做了十二个月,变不回来了。
那天早上迟渡来的时候,猫的冬至蹲在后门口。他蹲了一夜。迟渡推开门,蹲下来。
“冬至。”
猫的冬至抬起头,看着他。
“你变回来。”
猫的冬至蹲了一会儿。然后他缩了一下,抖了抖。没变回来。他又缩了一下。还是没变回来。他蹲在那,看着迟渡。迟渡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猫的冬至没躲。
“你变不回来了。”
猫的冬至看着他。
“那就别变了。”迟渡说,“就猫。”
猫的冬至蹲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迟渡腿边,蹭了蹭。迟渡把他抱起来,放在怀里。猫的冬至趴在他胸口,呼噜声起来了。迟渡抱着他,站在后屋中间。他抱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前屋,坐在前台后面。猫的冬至趴在他腿上。他一只手放在猫的冬至背上,一只手翻病历本。
那天上午,有客人来。一个女的,抱着一只狗。她进门看见迟渡腿上的猫,笑了一下。“你养的?”
“嗯。”
“黑猫。尾巴断了一截。”
“嗯。捡的。”
“叫什么。”
“冬至。”
“冬至。节气。”那个女的把狗放在台子上。“我家这只叫立春。”
迟渡看了她一眼。“有个老太太说她孙子叫立春。”
“那是我妈。”那个女的笑了。“她天天来你这坐。”
迟渡没说话。他给狗检查了,开了药。那个女的走了。猫的冬至趴在他腿上,没动。呼噜声一直响着。
中午的时候,方医生来了。她值下午班。进门看见迟渡腿上的猫,看了一会儿。
“他变不回来了?”
“嗯。”
方医生站在前台旁边,看着猫的冬至。猫的冬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方医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猫的冬至没躲。
“他以前是猫。”方医生说。
“嗯。”
“现在也是猫。”
“嗯。”
“但他以前变过人。”
“嗯。”
方医生收回手。“他还会变回来吗。”